李秀珍一想到大野猪, 忍不住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说“等卖了野猪有了钱,咱家日子过得没那么紧巴了。”

    程茂林“嗯, 还是仨孩子运气好才捡了两头野猪。就是不知道野猪怎么死的, 我觉着太奇怪了。”

    “管它们咋死的, 咱们能捡便宜就行。咱家孩子也聪明, 没倒出嚷嚷,让大伙儿都知道。要不这野猪得归队里了,到最后顶多给咱家和长生家多算点工分。”

    现在所有生产资料归队里,两头野猪也不例外。如果真归队里,就是杀了给各家分肉,也能分不少。程茂林的作法还真冒险, 如果让别人知道, 肯定会招红眼病, 最后他讨不了好。所以他打算去邻镇或县城卖野猪。

    这天晚上大概到了十一点来钟,李秀珍和程茂林确定周围不会有人出现, 借着月光先把野猪拖到山脚下, 又把野猪拖上车,可把他俩给累坏了。

    他们都想象不到仨孩子是怎么把野猪弄下山的, 难道长生的力气能赶上两个大人两口子怎么都想不到其中还有闺女七彩的缘故,再说往山侠拖野猪,总能省些力气。比起他俩从山坳中拖出来、再拖下山容易点。

    连程茂林都庆幸“幸亏当初把房子盖在山脚下。”

    “就是。”李秀珍催促“赶紧把野猪推家去睡觉, 明天你不说去县城吗, 得起早。”

    后半夜程茂林睡得一点不踏实, 大概睡了三四个小时,就爬起来跟媳妇打了个招呼,推着野猪向县城出发。几个小时后他在农贸市场一露头,就有人看中两头野猪,没费什么力气就卖掉了。

    这年月物资匮乏,缺肉。野猪肉虽说比不得家猪肉好吃,可也是肉。程茂林拉去的野猪总共卖了三百六十五块钱。差几毛,人家还给凑了个整数。

    程茂林乐滋滋地拿着钱回到家,李秀珍马上让他把钱给林长生奶奶送去。

    在外人眼中,林奶奶带着小孙子过日子,虽然有儿子帮衬点,肯定不好算太好过。她一个老太太能赚多少工分林长生还上学,一点工分没有,还得花钱,长久下去,不得坐吃山空

    可能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两口子都没想昧下许给林长生的那笔钱。

    其实林奶奶不缺钱花,她手里有老伴留下的一笔钱,还有小儿子的孝敬钱。

    程茂林到了林家,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实诚地把卖野猪的钱都掏出来,“林大娘,人家给我凑了个整数,一共卖了三百六十五,你看这钱怎么分”

    林奶奶琢磨一下说“野猪是仨孩子一起弄回来的,要不分成三份,给长生一份”

    程茂林不同意了,“长生力气大,出力最多,分给他的有点少了。要不您看这样行吧,我家孩子拿两百块,分给长生一百六十五。”

    “不行,分给长生太多了”林奶奶连忙推辞。

    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林奶奶厚颜替孙子留下一百五,剩下两百一十五是立国和七彩的。虽然看似分配不均,可程茂林觉得林长生出了大力气,应该多分他点,所以并没有不愿意。

    林奶奶接过钱后,提起仨孩子“我家长生够大胆了,经常背着我上山。没想到你家俩娃子也胆大,跟他一起上山了。长生回来跟我一说,可把我给吓了一跳,后怕仨孩子出点事”

    “是得好好管管,以后不能让他们胡来了。”程茂林觉得家里的日子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真不用孩子们去冒险,虽然这次运气好,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看来以后少不得嘱咐儿女,尽量不要乱往山上跑。

    “可不是,幸亏这次没遇着事。”

    这事过去后,七彩和程立国、还有林长生,暂时在家老实一段时间。七彩该学习学习,该帮爸妈干点活就干点。程立国本来在班级占中游,可他看妹妹和林长生学习都上心,怕期中期末考试考不过妹妹会丢人,于是也踏下心思好好学习,每天认真作业完成,得到了老师的表扬。程立国喜夸,然后学习更加努力。

    七彩看爸妈整天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特别辛苦,所以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比如扫地、洗碗、抹桌子、烧热水,她和哥哥都抢着干了。

    七彩一直惦记把院墙围起来,周末放假没事后,她跟哥哥说“哥,咱去捡些石块回来,积攒多了,让咱爸把围墙围起来。”

    “行啊。”程立国觉得这是做正事,立马同意了。

    这年头大部分孩子都比较懂事,从小就知道替家里干活。

    俩孩子商量好后,锁上大门,推着板车到了村里人常用的采石处。这里碎石头到处是,都是盖房时户家采大石块时留下的。有好多人家习惯用木栅栏为围墙,不会要这些碎石,所以现场剩了不少石块。讲究点的人家才会把墙头围高。

    七彩提醒哥哥“哥,捡大块的,得有砖头那么大才行,要不没法垒墙。薄点厚点没事,都能往上垒。”

    程立国觉得妹妹说得没错,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咱俩赶紧捡,多捡点回去。”

    七彩趁哥哥不注意,会往空间里塞一些石块。她寻思回家后往石堆里掺一些,应该看不出来。

    俩人装了小半车,程立国说“七彩,咱俩先把这些运回去再来装,要是多了咱们推不动。”他俩可没有长生那么大力气。

    七彩“行,正好渴了,咱回去喝点水再来。”

    两人每人掌住一个把手,推着半板车石头往家走。回家后,他们看到林长生在水塘边的大树下等人。

    林长生见两人总算回来了,忙问“你俩干啥去了,我来找你们,家里没人。”

    程立国“我跟七彩去捡石头了,回头让我爸围墙头。”

    “怪不得你家没人。”林长生还跟两兄妹抱怨“你俩去干活咋不叫上我,我帮你们干。你看你俩拉来的这点石头,够干啥用的。”

    这是妥妥地被鄙视了。

    程立国“还能整天让你帮我们干活,那多不好意思,人家知道了还不说我心眼多,老指使你干活。”

    林长生胸脯一挺“你管别说啥,咱俩谁跟谁”

    自从上次分钱后,两家关系因为是仨孩子处得更亲近了,就算长生帮忙干点活,林奶奶也不会说什么。

    接下来,林长生仗着大力气,一人就能推一车石头七彩家围得栅栏边上。

    七彩说“咱们把石块在院墙外堆一圈,应该能够用了吧”

    程立国发愁地说“妹妹,那咱们还得捡很多石头,捡很久才能够用。”

    “没事的,咱有空就去捡一些回来,早晚够用。”

    干活累了以后,仨孩子一做作业,再吃点喝点,然后又推着板车继续往家搬石头。

    七彩趁长生和哥哥去院里喝水时,把藏在空间里的石头弄出来,掺进石堆里,不仔细看看不出多了一些。捡回来就放院子外堆着,谁会刻意记多少石头,即便是看着多了些,也可能以为记错了。

    等李秀珍和程茂林回到家,一看栅栏边上围了些石头,奇怪地问“谁放这里的石头,该不会是孩子们弄回来的吧”

    李秀珍想起闺女早就说想给家里围个围墙,俩孩子又那么勤快,便说“说不定真是他们干的。”

    两口子回去一问,还真是儿女弄回来的石头,长生也帮了不少忙。

    李秀珍“七彩,你们还小,别干重活,看压得不长个了。等我和你爸下工,我俩去捡石头,很快就能把咱家院墙围起来。”

    程茂林也说“就是,这哪是你们干的活。你们仨知道好好学习就成,等考试争取考个好成绩。”

    既然闺女想要围墙,那就围,反正早晚都得围。趁着现在不用在家做饭,下工后又没啥事,两口子又开始忙活。他们每天下工后,一车车往家运石块,就这样干了两天,把院子外堆满了石块。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七彩的功劳。她趁晌午头没人时,自个偷偷溜到那边捡了不少石头,回来后掺到里面,谁都没觉察出来。

    程茂才和程茂田知道四弟要围围墙,也都过来帮忙。没用几天功夫,哥仨就把围墙围好,因为拉回的石头不少,差不多垒了一人多高,比起以前的木栅栏来说,相当安全。程茂林还把原来的木栅栏拆了,顺便垒鸡窝和猪窝用上一些。围了围墙后,家里看着更像样了。

    程茂田羡慕地说“老四,你家院子算是盖齐全了,接下来好几年不用再发愁。”

    程茂林“三哥,你要是想盖围墙,要不咱们给你家一起围了”

    程茂田“这”

    程茂林“这什么这,你看我家这墙多好。石头又不要钱,和点泥掺点麦秸,就把墙垒起来了,以后不怕有小偷。”

    三兄弟又拉回好些石头,很快帮程茂田家把围墙围起来。这样的话,就算他家暂时不安屋门,也不怕家里丢东西了。因为外边顺便安好了大门,如今还有了高高的围墙,看着更安心。

    完工后,程爷爷视察一圈,“行,院子拾掇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你们两家好好过日子,好好干,总能把日子过好过红火。”

    程茂林和程茂田齐声回答“知道了,爸。”

    围墙围好没两天,邮递员到来,给程爷爷送来一个包裹,顺带还有张汇款单。程爷爷一收到就知道这是远在边疆的二儿子寄来的。包裹里有葡萄干、肉干,还有几斤纯羊毛毛线,有红色的、藏蓝色的,一看就是分别给家里男女准备的。藏蓝色的毛线比红色多。大红色毛线两斤,藏蓝色毛线有六斤。

    刘玉香把老二寄回来的东西看在眼里,想要。汇款单她摸不着,钱更拿不到手。可寄来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公婆总该分给她家一份吧。她家可是有仨小子,得多争取点才行。

    刘玉香“妈,立宗可还没有一件体面的毛衣,这藏蓝色的毛线要不给立宗打件毛衣”

    程奶奶听后忍不住横了大儿媳一眼,怼了她两句“你当我不识数我掂量着藏蓝毛线有好几斤,给立宗织件毛衣两斤就够了,我能都给你”大儿媳妇确实有点贪心,啥都想往自己屋里划拉。

    刘玉香厚着脸皮说“妈,我家可是有仨孩子。”她儿子多,应该多分点。

    程奶奶说“怎么分我有数,该你的少不了。”

    最后,程奶奶自个留了些葡萄干,又给老伴留下几块肉干尝鲜,剩下的分成四份分了分。分的零食,老大家的量稍微多一点,老三老四家一样多,她更没忘给亲闺女留一份。还有那八斤毛线,她分给老大家二斤二两,给亲闺女一斤八两。老三老四家各分了一斤大红色和一斤藏蓝色毛线。

    程爷爷劝老伴给自己留点毛线,程奶奶没要“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穿啥不行,只要冻不着就成。这些毛线这么好,还是留给孩子们。”

    程爷爷穿不惯毛衣,也没打算要毛线。抽空他去了镇上的邮局,把汇来的钱五十块钱取出来,交给老伴藏起来,没分给儿子。

    看着到手的钱,程奶奶不禁想起好几年未归的二儿子,“茂山都好几年不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里过的咋样你说他也不说带孩子们回来看看,我还没见过他给我生的孙子孙女。唉,老二一去好多年了,中间才回来两趟,你说他就不想家”

    “好男儿志在四方。老二那么能耐,都在那边当上军官了,还能过得不好你也用不着太挂心。”程爷爷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依旧不好受。

    当初二小子上完初中,还想去县城上高中,可是当时正赶上战乱年代,他怕儿子出去小命不保,没有让他去。

    再后来,程茂山偷偷报名参加八路军,成了一名光荣的军人,他们家后来因此还被评上光荣军属。可程爷爷程奶奶怕啊,生怕哪天传来二儿子牺牲的消息。好在二儿子平平安安活着回来了,后来被派边境那边,一年到头难回来一趟。十几年从军过去,期间老二只抽空回来过两次。

    程茂才分到边境后,在那边安家立业。虽然不经常回家,但他经常家里写信,偶尔寄钱,还寄过几张照片,每年过八月十五和过年都会给爸妈寄东西回来。

    不是程茂山不想回家,只是因为回家交通极不便利。他从家出发,坐车到市火车站就得花大半天时间;完了坐火车中途还得转车,一共要坐七天八夜,才到老家省城。再从省城赶到家,又得一天时间。大人坐十几天的车都得蔫巴了,孩子更受不了这个罪。所以程茂山还没有带他媳妇和孩子回过老家。

    程奶奶深深叹口气说“也不知道咱活着的时候还能见茂山几面”

    程爷爷“现在日子好过了,咱们争取多活几年,还能见不到儿子只要茂山在外面没生命危险就行。几个儿子中,可就茂才最出息,不能耽误他。”

    程爷爷总盼着儿孙成才,可惜赶上的年月不好。要是当初狠狠心把几个儿子供出去,早都吃国粮了。可是在生命和成才之间,他还是选择然儿子们保命。

    入秋后,地里的玉米、地瓜、大豆、高粱等相继成熟后,村民们又开始忙活起来。虽然秋收没夏收那么紧张,可从收割到播种,中间经过好多道工序,忙起来也不轻快。

    玉米地里,得先用镰刀把玉米秸秆一颗颗割倒,后面的人把玉米掰下来凑成堆,然后装到麻袋里运出去,完了最后还要把玉米秸秆运出去垛起来,给生产队里的牛马当口粮,有剩下的再当柴火。最后玉米地里剩的根茬也得一个个刨出来,才能耕地、犟麦种,种下一季粮食。

    地瓜地里活也不少,得先把地瓜秧子割了留着喂牲口;然后把地瓜得用jue头一个个刨出来。这可是个技术活,有经验的村民一刨一个准,一jue头下去后,不会伤到地瓜就能挖出来。没经验的把地瓜jue坏,地瓜就不好储存。除非把刨坏的地瓜做成地瓜干晾晒起来,才能保证不浪费。

    常年挥镰刀、抡头会把村民手上磨出一层厚厚的茧子;割豆子,拾棉花都会扎手,所以老百姓一年年辛苦下来,手给造得非常粗糙,可见其辛苦程度。

    程茂林拿的是整工分,也就是十分,所以整天干大力气活、技术性农活;李秀珍也想趁着年轻好好干,不过她到底是女人,没男人力气大,每天只拿八个工分。

    只是不巧的是,没忙两天李秀珍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她最近胃口变大,总感觉吃饱了饿得快,恰好这个月又没来身上,已经生过两胎的李秀珍猜,她怕是又怀上了。好在最近大锅饭吃着还凑合,肚子里这个来的算是时候。

    李秀珍下工后找刘叔把脉,刘叔告诉她“是滑脉,你身体还不错,回去干活时注意点,别累着。尽量多吃点好的,给肚子里的孩子增加营养”刘叔还认为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秋收正忙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抻到,可能会造成动胎气。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农村全靠那点工分过活,不敢还真不行,一个男人就算拿整工分,也供不了一家老小吃喝。所以女人就算怀了孕,也得下地干活,除非孕期情况太严重,没法干活,不得不歇着。当然,有心躲懒的就不算了。

    程茂林得知媳妇怀孕,脸上喜滋滋的,特别高兴。房盖好了,媳妇怀孕了,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媳妇,你下地干活可得注意点,能躲懒就躲懒,大不了少赚点工分。咱上次卖野猪的钱还没花,留着当老底。等年底队上算完账咱再还钱,到时无债一身轻”程茂林不敢早早把债还了,平时队里又不结算工分,要是人家怀疑他钱打哪儿来的,经不起查。

    “行,我知道,我还能不好好护着孩子吗”林秀珍生过两胎,说起怀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程立国呆呆地问“咱妈要给生小弟弟了吗”

    七彩提醒“也有可能是小妹妹。”

    程立国“那咱很快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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