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了京城,你便越发的不听话,今日先是说要跟我解婚书,现在又不让我进你的屋子,柳眠棠,你想造反不成”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拎提了起来,准备打一打她的屁股。

    眠棠连忙告饶,只说他们又没有成礼,这么整日黏腻在一处,像什么话而且李妈妈说了,男儿不可太放纵了自己,在王府里就算成了夫妻,也会分房而居的。

    崔行舟反驳道“以前在灵泉镇上,是你跟我说的,不温热了枕席,不叫夫妻,还叮嘱我莫要冷落了你呢。怎的现在倒假模假式起来难道你真的后悔跟了我,而不是等着你的子瑜将你接回宫里做娘娘”

    眠棠没想到他居然又喝起她跟子瑜公子的陈年老醋,于是也生气道“我都记不得了,哪个想着跟他好了。你再胡说,我就真进宫跟皇后修习礼仪去”

    崔行舟如今抱得满怀的软玉,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听眠棠气得嚷嚷要入宫,便慢条斯理道“你去啊,信不信你前脚进宫,我后脚就领兵入宫接你去”

    眠棠觉得这样的事情,崔行舟也许能干得出来,眨了眨眼睛道“不要胡说,被有心人听到,还以为你要谋逆呢不过皇后真的给我下帖子了,邀请我明日入宫品鉴宫里糕饼师傅新创的糕饼。”

    崔行舟连想都未想,扬眉道“不去就告诉皇后你身子不舒服,怕过了寒症给皇后”

    眠棠道“你现在已经替我回绝了几次了,而且你请调回眞州的奏折,不是被万岁都给压下了吗总是这么僵持着也不好,不然你不是要被他留一辈子”

    崔行舟闷哼一声“他一个被太皇太后扶持起来的的,有什么本事留住我不过想分肥肉倒是真的。”

    现在在朝堂上,这帮臣子们都在研究瓜分西北军的事情,并以地方藩王不可拥兵超限为由,要崔行舟交出军权。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不敢硬来,就是因为西北军就在京城之外,且只听崔行舟一人的调遣。

    而现在三津地区可以说是剑拔弩张,除了西北军外,还有太皇太后亲近武将的兵马,更有仰山旧部的兵马,与崔行舟的西北军呈对峙之势。

    也有一些老臣前来登门拜谒崔行舟,私下痛陈当今天子来路不正,是不是刘氏皇脉之人都成疑,乃篡权夺位之人,希望淮阳王能匡扶大燕,借手中之兵力,将开宣帝哄撵下台。

    总之,京城的淮阳王府门前很热闹。崔行舟倒是有些看出了远远避开的绥王的心思。

    自古以来,推翻前帝夺位都是个脏活,身负骂名,手上染血也不见得就能坐稳帝位。

    绥王扮演贤王上了瘾,自然不会干这种脏活。于是便将他的皇侄子推出来,担了天下的骂名。

    说实在的,刘子瑜半生流落在外,他的出身的确是硬伤诟病,而且皇后也是个粗俗之人,实在不足以服众。

    而现在,又有人撺掇着崔行舟出面匡扶天下,若是崔行舟真是个野心膨胀的,手握重兵,难免会不动心,一旦他真的发难,京城势必大乱,

    到时候就会有人渔翁得利,那绥王出面平乱,顶着贤名登基,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燕的匡正明君

    不过崔行舟可不打算上当。他当年开蒙的恩师曾同他讲,君子顺势而为,又不可随波逐流,方可成中流砥柱。

    他手里的兵,都是在血战里磨砺出来的,绝对不会移交给旁人。

    可是若有人想借刀杀人,让他出面拉拽刘淯下台,只怕也不能如愿。

    但是现在皇后邀请眠棠,而一味推拒不去,难免会造成淮阳王桀骜不驯,不服当今圣上的僵局。

    所以眠棠今日也是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应该前往“总是一味推拒不是办法,所以今日皇后叫人来传旨时,我便接了。”

    崔行舟一皱眉“你不怕他不放你出来”

    眠棠微微一笑“你都说了,若是胆敢扣着我,你便派兵来接我,我还怕什么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那应邀前往的还有逝去太上皇最宠爱的女儿稼轩公主。她为人方正,在皇族里声望颇高,我前些日子在兵部左司马夫人的宴席上见了稼轩公主,送给了她一套灵泉镇铺子里的微缩画盘子给她,得了她老人家的欢心,所以明日入宫,我便跟她的车马一起去。你说稼轩公主回来时,会空着车马,将我一个人留在宫里吗”

    崔行舟这几日忙着参加宴会,而眠棠这样得了封赏的淮桑县主自然也成了京城宴会的宠儿,终日里应酬不断。

    崔行舟知道眠棠与人相交的手腕高超,只是没有想到,她短短几日竟然能讨得稼轩公主那等老虔婆的欢心,要知道这位公主年轻便守寡,随后也未改嫁,可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且为人清高,除了得眼的几位世家夫人外,从来不与穷苦出身的清流寒士交际。

    眠棠笑了笑“我这样的,自然入不得公主的眼,只是我打听到,她与逝去的驸马伉俪情深,才一直未曾改嫁,所以费了些周折,拓印了公主和驸马的肖像画,并吩咐陈先生画了公主揽镜梳妆的小像,而她眼里嵌着的正是驸马在她身后簪花的情形,许是公主觉得我懂她的情深,便对我和善些吧”

    其实眠棠能这么快熟稔京城旧事,李妈妈真是功不可没,她曾经陪着太妃在京城小住,出入贵妇王后的茶会无数,了解的事情,可比侯门里年轻的夫人都多。

    所以这次入宫,只要她跟从稼轩公主前往,就不怕开宣帝做下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

    一向周正严谨的稼轩公主可不能任着人拉她入浑水,担负着将西北大帅的未婚妻搞丢了的骂名。

    她说完了自己的打算后,却看崔行舟沉默地看着她,便忐忑搭配“怎么,我想的不对”

    崔行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倒是多余了。

    这个女人像一尾活鱼似的,适应力极强,到了哪儿都能如鱼得水。而他则要看住了她,莫要让她游得太远。

    “你安排得甚好,倒是比我做得圆滑得多。”

    眠棠觉得他谬赞自己了,笑着道“这不是我手上没有军权,说话没你硬气,不得已想出的人情法子吗我若是个男子,手里掌着兵,才懒得跟人这么费事,只挎着刀,踹着宫门进去,到时候,他想请我走,都得看看我的心情呢”

    崔行舟想了想,到真觉得柳眠棠就算做出这事儿来也不甚叫人意外。

    不过现在,入宫的事情了结了,便要追究一下不叫他入门的事情了。

    眠棠被他审得咯咯直笑,然后说出担忧他身子的事情。

    崔行舟却不以为意道“你当我是那群软脚虾,若不是心疼着你娇弱,手脚伤还没全好,我全放开了的话,便叫你日日下不来床原本就吃得不够,选如今你还要给我断了顿数,当真是讨打”

    结果那一夜后,眠棠总算领教了崔行舟吃够了是什么王八德行了。

    待得日上三竿,快要到了入宫的时间才勉强起来,那腰酸得跟颠马急行军走了八百里夜路一般。

    当她盛装打扮,穿戴整齐后,稼轩公主的马车也到了府门外,她便依约上了稼轩公主的马车,跟着她一起入宫去。

    只是稼轩公主看着淮桑县主上马车的动作,跟有腰伤的老妪一般,略显迟钝,便问“前些日子见你,还是欢实的样子,怎么今日这般可是扭伤了不成”

    眠棠却不好跟常年守寡的公主细讲扭腰的过程,只能笑着说自己练习射弓的时候,扭伤了腰身,然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养生一道上去了。

    稼轩公主上了年岁,最喜好养生一道。而眠棠在西北苦读的医书算是派了用场,说起来是头头是道,很是行家。

    稼轩公主觉得这位县主虽则出身不高。可是仪态礼仪却不输大家,最主要的是,说话办事都对了她的心意,真是难得的可心人儿。

    而且她的未婚夫淮阳王也是难得的清流,作战骁勇,不掺和朝政更迭的烂事。对待新君与旧臣都是不卑不亢,恪守自己的本分。

    这也对了稼轩公主的胃口,所以对待淮阳王的未婚妻,也是格外的和颜悦色。

    等入了宫门时,其他的贵夫人也都从马车上下来,彼此见礼寒暄,再一同入宫面见皇后。

    石皇后今日穿得很喜庆,一身的粉色长裙,上面绣着朵朵白花,显得身子更胖。原本穿得就够闹眼睛的,偏偏还戴了一头的红花,配色其实不够雅致。

    稼轩公主看得直皱眉,觉得宫里的女官们真该请辞去了,皇后这般穿戴,她们怎么不拦

    而且今日茶会的主题也够荒谬的,竟然是叫人品尝糕饼,她当京城的王侯贵妇跟她一般,都是吃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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