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明所以,怕不是要以为云生月疯癫了,但人心之事,可瞒不过永明帝和曹穆之。

    云生月若当真身体有问题,多年来派去北庭都护府的御医,必然有所汇报,绝不可能如现下这般令人震惊非常。

    思来想去,唯有性情中人才会有诸多如此匪夷所思之举。

    聪明人就算能猜到些许,怕也猜不到令云生月如此的女子究

    竟是何方神圣,可这也瞒不住永明帝。

    向来坐在高台之上的龙椅上的人,能轻易地将台下所有人的神色,皆收入眼底,包括躲在金童子身后的,那个神态异常,哭泣都又悲又喜的小丫鬟

    “不见。”曹穆之又插了一颗樱桃,不过这次却是送到了永明帝的嘴边,“无论鹤弟是否是为这姑娘才如此疯魔,这都是鹤弟他自己的选择,我为何要见那小丫头”

    “若是为了别的事情的话”曹穆之沉吟了一会儿,“金童子既未将她带到你我二人的面前,只怕是时机未到,既如此,不如稍安勿躁。”

    永明帝吃下了曹穆之送到嘴边的樱桃,皱眉道“之前我听老师说过,想替已过世的那关门弟子收一个徒弟,还是个女子,难不成便是她”

    “外公没有明说,静观其变吧。”

    夫妻二人的气氛,宁静但温馨。

    曹穆之淡然,永明帝细细地回忆今夜的事情,竟有些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曹穆之无奈地半眯着眼睛看他,“善狸,你在笑什么”

    永明帝满眼笑意地说“我笑什么,禾禾分明是能猜得到的”

    曹穆之叹息一声,有些不知要拿眼前之人如何是好的模样,问道“你是在高兴你终于遇见了一个同道中人么”

    同道中人是啊,永明帝不会治云生月的罪的,因为在永明帝看来,云生月是同道中人。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云生月这似乎是在将来“不会有子嗣”一事,做铺垫。

    而永明帝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比云生月还要更“决绝”

    “差不多吧。”永明帝笑眯眯道,他已经挑完了所有的樱桃,顺手拿过一旁的棉帕擦了擦手,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又疏狂地半坐半靠。

    同道中人呵呵,云生月只不过是有那番言论罢了,而他

    永明帝眯了眯眼,他可是让最善外科刀法的一代名医提前退休,回故乡荣养的人啊

    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又缓缓展图在眼前。

    女子凄厉的哀嚎依然在耳边响彻血水一盆又一盆,满目的猩红

    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个闯入产房的帝王,哪怕里面的女子,非他所爱。

    他们亦敌亦友,是最疏远、最冷漠的夫妻。

    永明帝从未见过那女子狼狈至此的模样

    一声婴儿的哭啼,迎来了他的新生的同时,似乎也断送了她的来日。

    她深陷在被褥中,血腥味依然缭绕在鼻间。

    永明帝看见,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唇瓣已泛起了紫色。哪怕已经经过洗漱,却依然狼狈而疲倦她快死了。

    “外面是什么鸟在叫好吵啊”她喃喃着,目光有些迷蒙,她已经连人都看不清了。

    永明帝从怔怔中回神,去了一趟外间,打开

    窗户看了一下,回来告诉她说“是一只青雀。”

    “它就站在窗边的枝丫上它吵到你了么朕叫太监将它赶走吧”

    “不必了。”她断断续续地拒绝。

    “原来是喜欢偷吃粟米和稻谷的小肥鸟”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有气无力,“说起来,小肥鸟倒是比笼中的金丝雀要壮实、肥厚呢”

    “若我的孩儿似青雀,便当一生强壮健康吧”

    “这孩子不如就叫青雀吧。”

    “好。”永明帝答应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死了呵呵,兄长深得父亲真传,若如此,这孩子必然会为太子。”

    永明帝没说话。

    她还在低低地说着最后的遗言“自古太子若不能荣登大宝,必然惨烈收场可他到底是你的儿子,若真有那么一日且看在这血缘的份上,留他一命,贬为庶民也好,流放岭南也罢。”

    “好。”永明帝又答应了。

    她再没说其他的话,本已经空洞的眼神,渐渐地涣散,色彩在丝丝抽离。

    “彭郎啊”

    最后的最后,她叹息一般地从喉咙里发出了那两个字的气音,便对这天下毫不留恋地离去了。

    “皇后娘娘薨了”

    凄惨的哭泣的场景在混乱中扭曲消失,最后重建,化作高台之上,帝王执手老御医。

    夜间的烛火摇曳不止,墙上的鬼影张牙舞爪。

    “替朕做”

    “陛下万万不可啊”

    “朕不需要那么多的子嗣,朕绝不要禾禾第二次陷入如她那般的险境朕最后说一次做”

    “安御医朕不杀你,你回故乡去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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