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的”他解释道,“味道会更清甜。”

    “”

    她不情不愿叼了过来。

    赤无伤噗哧一声笑了,郑阴萝从小到大的习惯都没变,吃长条小金钩就跟小猫吃鱼似的,那鱼尾巴总在嘴巴外溜溜甩动,到最后了才会被她吸进肚子里。

    李潜声用一串吊钱跟旁边的孩童换了位置,坐了下来,接受众多视线的洗礼。

    其中还包括这俩的。

    仿佛谴责他不要脸,那么大的个头还坐小孩桌。

    他“”

    李潜声抽了抽嘴角,跟他们传音,你们真的不管这五猖神娶亲再晚一些,那小新娘可要被糟蹋了。

    这俩异口同声小孩桌不管这事的吧

    “”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小孩桌是没有酒酿的,而且份量都少了一半,青衣孩童满脸羡慕,“真想快快长大,我也要坐大人那桌”

    阴萝咬着甜虾肉,随意搭话,“这还不简单你成亲生子摆酒,坐的都是大人主桌,还是第一桌哩。”

    她可是有智慧的蛇蛇,很懂礼节规矩的她得意显摆着。

    青衣孩童歪脸看他俩,“所以你们以后一起坐大人桌吗”

    哈

    跟郑阴萝坐大人桌,那岂不是得跟她成亲摆合契酒

    赤无伤猝不及防被问,他荒唐想到这小冤家披着盖头,染着朱唇,十指纤纤给他兄长们轮流敬酒,又是一晃眼,她那裙摆下跑出几颗小毛蛋儿,跳到他的怀里,他低头一看,那一窝小粉蛇长出凤凰毛,亲热缠绕着他的手指。

    “那当然是要一起骗吃骗喝,对吧臭鸟,嗯你脸红什么呀”

    她惊奇扭头。

    饭甑的栗饭冒着热气,这家伙啪唧一下埋进去,浓黑的发茬也难以遮掩他那充血的耳尖。

    他瓮声瓮气,整张脸都粘了一圈热乎乎的黄饭粒,“谁,谁要同你敬酒啊,少自作多情了。”

    蛇蛇嘁本祖宗还不稀罕呢

    “五猖神来迎亲了”

    李四提醒道。

    阴萝是个爱凑热闹的,头一个就冒出了小脑袋,花轿摇摇晃晃,内里砌着一座小庙,红纱遮掩,昏暗幽冷。新娘被扶上轿前,狂风掀动了盖头,露出了一张鲜润美艳的小脸。

    她楚楚可怜望向仨人,浓烈的求救意味。

    赤无伤没看见,他正替阴萝压着裙袍,骂骂咧咧,“哪里来的妖风,专掀裙子的,要不要脸”

    李潜声不再犹豫,他咬下指套,拔出清寒腰刀,率先出手,席面乱成一团,那红纱小庙陡然射出一线邪光,伤了李四的双眼。

    “相公相公你没事吧”

    新娘连忙扶

    起李潜声,朝着后头尖叫,“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还不快过来帮他”

    那俩尊小神眼神都不带撇的。

    蛇蛇“这个傻女仔,谁规定坐一席就是一伙的”

    鸟鸟“可能她看咱们坐小孩桌比较好骗。”

    新娘“”

    阴萝支着脸腮,还不停鼓掌,“好,五猖神,我支持你,快打死我四哥”

    要是竞选者都半路死掉,只剩下她一个,那她根本不用跑去兰那呀,天降帮手替她除去威胁,她干什么要出手她怜惜众生万灵,都不会怜惜一个跟她敌对阵营的妖魔好吗她才不想当那种蠢得同情泛滥的神女

    新娘“”

    阴萝转头,“喂,臭鸟,你不帮他呀”

    赤无伤翻了个白眼,“你别当小爷是傻的好吗小爷跟你才是一国的”

    这祖宗哪一回不是赢家通吃他就算占尽上风,她也能通过耍赖使诈的方式,抢走他的第一等,有郑阴萝在的地方,他只能得第二等

    阴萝满意拍他的肩膀,“有觉悟有前途”

    赤无伤盯着满桌的菜肴,跟她嘀嘀咕咕,“浪费了可惜,要不要打包带走”

    他们天族蹭吃蹭喝也是有规矩的,绝不会让每一只碟子走空

    阴萝深以为然,她还奉献出了她的食盒五件套,看得躲难的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这些厉害又古怪的外乡人,还真,真是来吃喜宴的哪

    五猖神略感冒犯,我在这边抢新娘,打劲敌,你们在小孩那桌“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有没有尊重我这个纵横乡野的大淫祭

    “犯者死”

    刹那阴风狂卷,掀翻了八仙桌,饭菜也洒了一地。

    而五猖神迎来的,则是两双幽幽发暗的眼眸。

    “今晚的晚膳没了,这淫神真该死啊。”

    “那就把它做成晚膳吧嘻嘻。”

    “好主意啊,小爷同意”

    五猖神“”

    从这俩少年的身上,它莫名感到了一阵古怪的压迫感。

    阴萝仰脸,幽幽道,“好久没玩藏朦了。”

    赤无伤心领神会,他今日没有缠裹刀菱带,索性抽出了自己的一根流星白羽发带,短发散到耳根,他略微岔开腿,与郑阴萝平等高度,往前一兜,就将她那双珠猫瞳遮了起来。

    “绑得太紧了,你是要勒死我呀”

    赤无伤心道,哥哥都教我,猎物最好要绑得紧,不出点血那都不叫绑

    偏郑阴萝这个娇气鬼,她自己喜欢捆人,却不喜欢被捆

    迟早有一日,他要将郑阴萝捆得痛快,让她哭着求自己解开,哼

    赤无伤又伸出一根尾指,勾进去扯了扯,调整宽松,没好气地说,“这行了吧就你事儿多”

    赤无伤抱着阴萝的小蛇腰,把她掷向那一尊小庙,她踩着他的腰似凫鸭一般蹬

    掌出去,手指弯曲,就挟了三枚墨玉飞蝗。

    “嘭嘭嘭”

    花轿四分五裂,小庙里逃出五尊分身,都是身披铠甲的武者模样。

    赤无伤逮住空围,跃到一处高房梁,盘起长腿,摆出挨星盘,他散了发,还有些不习惯,狼尾短得锋利,扫过他的颈根,痒得他挠了好几下。

    而祖宗在甜笑,“我的朦朦躲哪里去了呢让主人好找呢。”

    赤无伤跟她配合默契,“报小将军朦朦在东南,巽宫,四绿,撞煞”

    那黄衣五猖猫下腰,躲在东南小廊角,还未来得及转移,就被一把红纹袖剑拉开了脊背,瘴煞疯狂跑了出去,又被一口吸掉。

    阴萝捏了捏肚子,不太满意,死对头心有所感,又丢下了一句。

    “巨门当头,阴星在后”

    “太岁加临,凶”

    “九紫火星,南方失令”

    房梁之上,吉神卜命。

    房梁之下,恶神当道。

    于是所见之处,处处必杀。

    现在是祖宗进食时辰,赤无伤还卧了半身,懒懒支起一只长腿,长靴笔直峭拔,闪烁着乌金光泽,他还不忘撩拨阴萝,“你多久没玩藏朦了,怎么变得这么慢,小爷屁股都坐得痒了。”

    “闭嘴蠢货”

    “撕啦”

    最后一尊蓝衣五猖被她生生撕开,露出彩衣下的符烛,她张嘴吹熄。

    蓝衣五猖心悸不已,“你们分明是神怎敢,怎敢如此,杀戮我等”

    它流出不甘的血泪。

    赤无伤从房梁掠了过来,赤红衣摆曳起风浪,泛开一豆血花,稳稳落在阴萝身侧,“怎么,我们忘记告诉你了吗”

    而在濒死五猖神的眼里,就是那一高一矮的少年贴胸站着。

    最前边的稚净无害,双瞳缠了流星白羽绸带,披着雪绒绒的貂领,扣着金银莲花锁,天生富贵家的艳彩小公子,而在他后边的,野蛮剑眉,见血封喉般的凌厉英俊,他们双耳轻轻挨着,镇风吉牌正击着那一枚彩晕蜜蜡耳珠,发出飒飒的金玉声。

    在某一时刻,这霸道双神宛若一对心有灵犀的双生子,唇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高翘着。

    “现在是”

    他们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恶劣又默契挑起单边眉锋,不约而同地宣布。

    “恶神游玩时辰,诸神不佑,万事不吉”

    镇风吉牌无风自响,凤六眼珠滑动,缓慢落到眼尾,无害中暗藏着一丝阴狠,摄住了猎物的粉嫩颈管。

    是的,如你所见,我与她,都在游玩时辰之内,相同的光阴贯穿了我们整个年少,从叼着奶嘴,到爬着学习走路,到骂出第一个关于对方的脏词,再到一个小孩桌共同刨饭。

    你我命运从出生时起便紧紧关联。

    你是我深入骨髓的小恶神,套在我脖颈并且日渐收紧的小绳圈,我终生摆脱不了的小噩梦。

    但很快,我想

    你会是我的满床美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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