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错了。

    他记得有一回他来找太子一起去溜冰,太子又推说有功课去不了,一回两回三回,回回都是这样。

    胤禛才几岁,总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哪个孩子受得了。

    他也是阿玛和额娘捧在手心上宠爱的小皇帝,真翻起脸来还管你是不是太子。

    胤禛叫他气红了脸,当时就指着胤礽火大道“我最后再叫你这一次,你就说你到底来是不来你要是不来,咱们以后就绝交我再不会来找你”

    胤礽“”

    胤礽不想和弟弟绝交,虽然五回里只能出去一回,但有这一回也很开心了啊

    要是四弟再也不来找他,那他岂不是一回都出不去了吗

    胤礽心里着急,但又不太会说话,而且被胤禛这么指着鼻子吆喝,心里还有点儿生气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

    “你以为孤稀罕和你玩吗”

    胤禛简直叫他气炸了肺

    我好心来叫你出去,结果这算什么

    “不稀罕就不稀罕以为我稀罕吗我更不稀罕”

    兄弟两个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一连十好几天都互不搭理。

    最后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又和好了,胤禛也记不太清了,但他还记得那时候两人闹绝交他心里的别扭和不舒服,记得他好像还在被窝儿里偷偷哭过鼻子。

    后来,他们兄弟几个都长大了,对太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也有了一点儿更清晰的认知。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心思还很单纯,看似知道什么是太子,但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

    虽然太子越来越忙,但大家的关系并没有特别疏远。

    毕竟一般大的兄弟就他们几个,太子不但功课最好,骑射也很厉害,是阿玛褒奖最多的皇子。

    他记得他和三哥刚开始读书那段时间,这个哥哥一直是他们心中的榜样,是他们学习的对象。

    阿玛曾说,他们兄弟血脉相连,将来要一起卫护江山。

    曾几何时,他们也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将来一定会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助他开创大清盛世。

    可,人都是会变的。

    胤礽看着走进来的胤禛,一别数月,这个弟弟倒还是老样子,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反倒是自己,宛若丧家之犬,再无半分昔日的气势。

    “四弟如今可是个大忙人,怎么还有空到我这囚笼里头来”

    是想来瞧瞧他这废太子有多落魄,还是想显摆显摆你这新太子有多得意

    胤礽看他不说话,讽刺道“难不成你是专门过来慰问一下你的好二哥,好叫皇上知道他心爱的四儿子是多么宽厚大度,友爱手足”

    “呵呵”

    胤礽往后面的椅子背上一靠,扯着嘴角笑起来“叫我看大可不必你在皇上心里,那可是千好万好,再没有不好的了。也就是皇上城府深厚,不然换到先帝爷身上,我看你早就是朕之第一子了。”

    过来做这个戏有必要吗

    在他看来,胤禛这个四阿哥,可比董鄂氏那位四阿哥份量重多了。

    不管他做什么,都是皇上的好儿子

    胤禛站在门边静静听完他这一通话,倒是半点儿没见生气。

    他自顾自走进去,在堂屋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还顺手从边几上拿起茶壶掂了掂热的,有水。

    胤礽阴阳怪气地发泄了一顿,见这人不但不回嘴,反倒心平气和在他这儿喝起了茶,一时倒有些摸不清他的来意。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里的气氛顿时冷寂下来。

    胤禛这才放下茶杯开始说话,且第一句就直戳人的心窝子。

    “二哥,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汗阿玛有意废太子。”

    胤礽瞬间攥紧拳心,目光如电的看向他。

    他当然猜到了,或者说他早在数年之前就一直在恐惧这一天。

    这次常泰所为败露,胤礽在被胤祥带兵看管起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大势已去。

    不管此事究竟是不是他主使的,汗阿玛都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说辞,他们父子间的信任,其实早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无法回头。

    但猜测是一回事,被人告知太子将废,又是另一回事。

    更别说,这个过来告知他的人,还是老四。

    胤禛没理会胤礽隐含怒火的目光,继续往外扔消息“赫舍里常泰,削爵赐死,其子全部没入辛者库为奴,家产尽数籍没。”

    因仁孝皇后恩荫的一等承恩公爵位,皇上也并没有指派其他人继承,对礼部的折子完全置之不理。

    胤礽放在扶手上的双手瞬间攥紧,手背青筋毕现。

    常泰会死,胤礽不能说没有预料,毕竟是谋刺圣驾的大罪。但常泰是仁孝皇后的亲弟弟,他心里也不是没存着一丝希望,盼着以皇上一贯宽厚的作风,能留下他的一条性命。

    可他没想到皇上不但直接赐死了常泰,且一丝一毫的生机也不给赫舍里家留下,连爵位都一并收了回去。

    朝廷对满人一向宽容,很少行株连之事,赶尽杀绝。当年多尔衮和鳌拜那种情况,尚且留下了一线生机,多铎的后人还曾被当今重用过。

    难道皇上这一次真的愤怒至此,竟想开株连之罪,一个不留吗

    断了赫舍里家爵位的传承,岂不是变相否认了仁孝皇后的恩荫,那他额娘

    胤禛好像知道胤礽在想什么,虽然皇上面上对此事轻描淡写,但实则他心中的怒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胤禛看向胤礽,他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了,但纵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半分也不顾念妻儿吗

    太子妃贤良淑德,嫁入皇家后恭敬孝顺,无一不妥帖。

    皇长孙弘皙,如今才不过才三岁。

    胤礽沉默了,他不怕死,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便是皇上真的怒到一杯鸩酒了结了他,他也无话可说。

    可若是皇上要株连

    “二哥,仁孝皇后亡灵在上。”

    就算你连妻儿也不顾惜,但仁孝皇后,是你的亲额娘。

    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她死后还要被娘家牵连,清名受损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禛从椅子上起身,直视着胤礽,诚恳道“事已至此,若你肯主动退一步,保全皇上清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清溪书屋。

    沈菡已经听玄烨说了胤禛的打算他请示玄烨,可否允许太子自愿以病,上书请辞太子之位。

    沈菡沉吟,看玄烨的表情,对胤禛的这个提议并不排斥。

    可,沈菡虽然对政治没有玄烨和胤禛那么明白,但也不算是一窍不通。

    胤禛这个提议,太子真的能同意吗

    常泰的罪行并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所以实际上,太子现在对外的名声还是清清白白的,玄烨要无缘无故废掉他并不那么容易。

    太子身后也并非全无支持势力,光是支持正统的清流汉人,就够玄烨拉扯一段时间了。

    除非玄烨大开杀戒,完全不顾忌自己的名声,或是干脆杀了太子,否则,他就必须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才能下旨。

    而这个拉扯的过程,就是太子最后的倚仗。

    据传朱棣当年也更属意汉王继位,最后又怎么样呢

    历史上想废太子最后没废成的皇帝有的是,要是玄烨真的再和保太子党拉扯上十年,谁也不好说最后的结果如何。

    可要是太子自己上书请辞对玄烨来说,他的名声能够得以保全,父子二人也不必彻底撕破脸,对太子妃和孩子也更好一些。

    便是对沈菡和胤禛兄弟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明面上没有人能再指摘沈菡这个继后的过错,连胤禛和胤祥兄弟几个也能跟着轻松一点儿。

    可是对太子来说,这却相当于他要亲手放弃自己最后的希望。

    沈菡考虑的这些问题,玄烨当然不会想不到,他也问过胤禛“你可知道这对太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胤禛点头“儿臣明白。”

    一旦太子亲笔所书的请辞书递上御案,便如同泼出去的水,不可能再收回。

    一个主动放弃竞争的皇子,他将永远与太子之位绝缘。

    “那你打算如何说服他同意”

    胤禛没有在玄烨面前掩饰,坦荡道“儿臣以为,所谓手段,无非两者,要么威逼,要么利诱。所谓说服,亦无非两者,要么以情,要么以利,殊途同归尔。”

    玄烨“”

    他看着对面日渐长成,如青松一般挺拔,如山岳一般沉稳,如骄阳一般坦率的胤禛,内心忽然生出一种释然之感。

    盘旋在他心头数日的阴霾渐渐被一扫而空,玄烨清癯颓丧的面容上微微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好,那朕就将此事全权交予你处置,你去吧。”

    去为朕分忧,叫朕看一看你的手段。

    胤禛离座起身,打落马蹄袖跪倒在玄烨座前“是,儿臣领命。”

    没有人知道胤禛和胤礽在无逸斋中究竟说了些什么,胤禛临走前,对太子恭敬地行了一个臣礼“臣弟告退。”

    胤礽忍了又忍,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他周旋,保住他的名声性命和妻儿家小。

    太子声名狼藉、身首异处,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吗

    胤禛听到了,他握着门框对着屋外头空寂的院子站了片刻

    “因为我从小就记性好。”

    室外晚霞满天,室内阴冷幽寂。

    胤礽站在堂屋里,半身阴影,半身余晖。

    胤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胤礽模糊不清的面目,抬脚跨过门槛。

    “二哥,保重。”

    康熙三十六年冬,皇太子胤礽罹患重症,经太医院多番诊治,恐难再痊愈,不易劳心费神。太子为保江山社稷,主动上书,自请辞去太子之位,群臣哗然。

    康熙三十七年正月,圣祖为江山计,改立皇太子胤礽为理亲王,王爵世袭罔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887805068</p>

章节目录

清穿之德妃娘娘升职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瀛洲玉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瀛洲玉羽并收藏清穿之德妃娘娘升职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