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就说吧,”时栖扯了扯嘴角,“但是你再害怕知道我也已经问过了。”

    时栖将之前叶馥晚寄给林霖的信和那些照片一股脑地甩给了时臣屿“都在这里了,你爱看不看吧。”

    时栖起身要走,只是脚步停在门口,忽然又回头望了时臣屿一眼。

    那个众人口中杀伐决断望而生畏的商业巨擘,面对着一桌一口没动的满汉全席,脊背挺直望着面前的袋子,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颤。

    “时臣屿,”时栖忽然道,“如果我妈喜欢真的是林霖。”

    “你会不会后悔要我这个儿子”

    如果没有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段婚姻。

    时栖说完,却并没有听时臣屿的回答,而是转身出了门。

    他和送菜的侍应生擦肩而过,于是也没有看到,里面的菜,几乎都是他从小到大爱吃的。

    时栖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静静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时栖想起网上人那些人扒完,又说他这张脸完美地继承了叶馥晚所有的优点。

    那么另外一半的优点自然来自时臣屿中和了原本清冷的女相,让时栖拎着棍子打人的时候自有一股凌厉模样,在赛车上飞驰而过时又显得过分张扬艶丽。

    他自己或许没有,但是他这张脸确实是带着父母的祝福而生的。

    时栖轻轻地勾了下唇角,这才拿起手机。

    最上面的一条是顾庭柯发的,问他聊完没有要不要接他回去,再上面还有一张照片,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发送相机只拍了半张锋利的下巴,另外半张则是修长的脖颈和上面被时栖咬出的已经凝固的伤口“怎么办,客户问我家里是不是养了猫”

    可脖颈上的遮不住也就算了,顾庭柯的这张图里,下面的衬衫领口还故意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斑驳的吻痕。

    顾庭柯年近三十乍一开荤,明明是自己把持不住孔雀开屏,却要对时栖倒打一耙。

    时栖微一挑眉“行啊,那我今晚就把猫送了人。”

    “刚好叶潇叫我”

    时栖的下一句还没发出来,顾庭柯就已经回了消息“不用。”

    “我只喜欢会咬人的猫。”

    “昨天肩膀上咬得不够深,今晚能不能补一下呢”

    顾庭柯不说还好,一说时栖就想起来昨晚身体深处被凿紧,在力竭之时抓紧顾庭柯的脊背,牙齿咬在他的肩膀上

    时栖耳垂一红,只好又往脸上泼了一层冷水。

    等彻底平复下来才擦擦手,正要将刚刚的编辑的消息给删掉。

    但是叶潇此人应该改名叫叶曹操,时栖只是在聊天框里提了他一下,这人的消息突然不要命地弹了出来

    “七七时少时大少爷”

    “妈呀妈呀你干嘛的呢卧槽快点接电话”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快回消息”

    “有人扒到你去景明路那家餐厅了,现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你听到没啊祖宗千万别走前门”

    但其实后门也是一样的。

    时栖刚一推开,人群像是众多挤压的气球一样向他炸来

    “七七”

    “时栖”

    “网上传的你和叶影后的关系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赛车手真的是影后吗”

    “听说鼎荣的春山涧叫你时少,鼎荣现在的董事长也姓时,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上恋综”

    “网传的25万分手费是真的吗”

    “你和林影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去恋综跟你有关系吗,你们”

    数十个话筒几乎怼到他的脸上,时栖条件反射性地瑟缩一下。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总有一天要讲清楚,时栖深吸口气,正要开口

    一只宽大的手指突然揽着向后一带,一只手将那些话筒给推开了。

    “徐识,”时臣屿挡在时栖的身前,高大的身影几乎隔绝了所有拥挤的疑问,像天下所有想要保护自己儿子的父亲一样,“你带他先进去。”

    “时”

    时栖刚要开口,时臣屿已经接过了话筒。

    时栖突然望见时臣屿的袖口处其实有一点乱,连总是板正的西装看起来也有些褶皱。

    时栖并不知道时臣屿有没有看那些东西,刚刚又发生了什么。

    但是时臣屿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种属于时董的杀伐之气,跟时栖面前那个说两句就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人完全不同。

    记者被

    徐识带来的保镖赶得后退了一步,时臣屿面不改色地整整衣袖,反客为主“你是哪个台的”

    小娱记被他气势吓了一跳“您您是”

    “星浪跟鼎荣名下的子公司倒是有点合作,”时臣屿扫了眼他脖子上的工牌,“你刚刚问时栖的问题,我来替他回答。”

    “正式介绍一下”

    时臣屿从继任以来便深居简出,网上将他年龄从五十岁传到九十岁,身体从少了一只腿传到瘫痪在床,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出现在镜头面前,开口道

    “我是时臣屿,时栖的父亲。”

    “我来回答你们”

    “春山涧的礼宾没有叫错。”时臣屿望着镜头,目光冷峻“他确实是鼎荣唯一的继承人。”

    “他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学生,学历,专业,都是真的,而且他那时候跟我闹了点别扭,”时臣屿将一切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不让他在外面提我的名字。”

    “至于他的母亲”

    “我和时栖都很”时臣屿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随后,才轻声道,“都很爱她。”

    “但是斯人已逝,我希望你们不要在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面前戳他的痛处。”

    时臣屿久居商场,对自己儿子束手无策,对付这些人还是很有一套的,打完感情牌,当即又开始恐吓“我没有别的儿子,他母亲也没有。”

    “如果有谁试图用时栖的身世造谣,我会让鼎荣的法务部提起诉讼。”

    时臣屿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娱记瞬间鸦雀无声,如果只是时栖的工作室那还好说,鼎荣的法务那可是远近闻名的雷霆手段,他们只是想挖个瓜,并不想搭上后半辈子。

    “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时栖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会保护我儿子和唯一继承人的安全。”

    时臣屿说话时刻意加重了唯一这两个字,并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娱记扒瓜,在时臣屿这里却成了上司开会,而且还是顶头的大上司,一群记者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听着时臣屿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娱记们长舒一口气,马不停蹄地作鸟兽散。

    被徐识挡在身后的时栖注视着时臣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为何,时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跟人打架,时臣屿来学校把他领回家的时候。

    也是现在这样冷着一张脸,训斥完别人又来训斥时栖。

    时栖心里很不服气,他觉得时臣屿是觉得自己给他丢了人,而且很多时候,明明不是他的错。

    但是时臣屿好像又每一次都会来。

    就像是现在一样,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赔钱也好,恐吓也好,威逼利诱也好,时臣屿总有办法替他摆平所有的事情。

    可正是因为他每次都会来。

    所以哪怕最后挨骂也好,吵架也好,不欢而散也好,时栖还是每次

    都要闯祸找茬,站在办公室里等着教导主任给家长打电话。

    等记者都散尽,时臣屿才终于转过了头。

    他知道时臣屿估计要骂他自作主张,明明自己要去拍戏最后还要他出面收拾烂摊子,甚至把时董多年没露过的脸都给丢了。

    但是又不是他让时臣屿出面的,而且自己又是不没有办法解决。

    时栖咬了咬下唇,他有点不太想听,于是作势要走。

    “时栖。”

    时臣屿突然叫住了他。

    于是时栖也停住脚步,刚刚面对娱记还雷霆万钧的人见到自己的儿子却突然变得笨拙,时栖等了很久,就在他觉得时臣屿可能是想不出什么新词来骂自己的时候,时臣屿忽然开口道“你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出生在十月七。”

    时栖的瞳孔在瞬间睁大,他听到时臣屿在他的身后说

    “栖,是倦鸟归家。”

    时栖回过头,他知道时臣屿大概已经看了那些信“你是因为妈妈”

    可是时臣屿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

    他笑的时候,时栖才发现这人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皱纹,他说“是因为你。”

    他们之间因为叶馥晚隔阂了太多年,以至于到现在,时臣屿才能对时栖说

    “你出生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家。”

    他怎么会不想要时栖

    时臣屿望着时栖那双和叶馥晚相似的眼睛,又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自己的痕迹。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倔强、执拗、在对方未曾主动之前,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可是天下做父母的,有几个又能真的跟子女论输赢呢

    以前错过的事,至少现在不要再错过了吧。

    “以前我觉得这个字是你和你妈妈,但是她去世之后”

    就像他最后还是会让时栖去拍戏一样,时臣屿迈步走到时栖身边“就只剩下了你。”

    “时栖,”时臣屿望着时栖的面容,那个杀伐决断的时董,无所不能的总裁,在此刻却像是个再平常不过的父亲,对时栖说

    “你有空的话,回家吃个饭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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