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留到现在说。

    是他招婿的原因。

    他父兄表现正常,府中没消息传来,小谢也乐呵呵的,他便当做三叔的人知难而退,并未去府中为难。

    既然知难而退了,就没后顾之忧,告诉小谢,他应当不会生嫌隙。

    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是紧张。

    因紧张,他脸上笑意渐渐僵硬。

    谢星珩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知与早准备坦白,也挑好了时机,一问就说,声气儿弱,眼型跟着变化,表情忐忑,可招人疼。

    “你知道我三叔是京官吧他说要给我找一门好亲事”

    谢星珩听了开头,就知道了结尾。

    他还不知道江老三给江知与找的哪门子的好亲事。

    话到这里,没必要瞒着。

    羽春提醒您夫郎家的咸鱼翻身了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他把贺成功上门装逼,被他骂走的事简略告诉了江知与。

    江知与眼睛瞪圆,忍不住靠近谢星珩,看他眼睛又看他神色。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确定谢星珩没有生气,心口大石落下,一身轻松。

    他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爹爹信里说,三叔要我给老太监做侍妾。”

    他是真的实诚,谢星珩也是真的动了肝火。

    他爹的江老三是人吗。

    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低骂了两句,谢星珩先安抚老婆情绪。

    “那你呢有没有相中我,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怎么可能在意。

    江知与点头。

    “喜欢。”

    这就够了。

    谢星珩抱抱他“我也一眼相中你了,可稀罕了。”

    顺着贴近的距离,两人相拥而眠,改换个舒服姿势,压着头发好几次。

    调整好了,又因夏夜的燥热,默契滚开一点距离,回归到牵手睡觉的姿势。

    俩人在帐子里笑了一阵,再不说话,闭眼睡觉。

    次日,江知与难得睡了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

    谢星珩真想看他穿红衣裳,贴着他缠磨好久,江知与才同意。

    上次穿,里衬是黑色,江知与这次换了白色,想看看效果。

    照着打扮完,谢星珩及时过来给他系腰带。

    他给江知与做了小金鱼和小银鱼,钱袋是从家里拿的。

    小鱼配饰多,他挑着花样不错,大小适合的钱袋拿了两只。

    匀了银两,两只钱袋里的“小鱼”数量差不多。

    系好腰带,他让江知与等等,仗着个头高,从衣柜顶上摸出个木盒。

    他拿过来,打开给江知与看,两只换着在腰间比对。

    一只是玉色绣球花,一只是石青牡丹。

    留了石青牡丹,恰好这只装的是小金鱼。

    江知与耳朵灵,他一听就知道是金子和银子,耳尖透红。

    这个喜好,他没跟谢星珩说过,一直藏着的,在家里都没摸金银。

    谢星珩给他系钱袋,绳结缠得细致精巧。

    “别不好意思,我也是个俗人,也爱金子银子。”

    他上辈子当卷王,不就是为了多挣点票子

    票子通俗而言,就是金子银子。

    江知与唇角压不住笑,看谢星珩还在细细慢慢给钱袋打结,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下。

    谢星珩心里别提多美了。

    这才是他想过的好日子啊。

    老婆又乖又甜又能撩,家里吃喝不愁生活富足。

    岳父兄长能干,一个经商一个科举。等他另一个岳父回来,家都不用他看着。

    要是江老三好好当保护伞,

    这就是神仙日子了。

    可惜啊。

    有人窝里横,不当人。

    谢星珩拨动钱袋,退后一步看江知与。

    护腕和腰带都偏向武生打扮,黑红配色又飒又a,若不是江知与还睁着双软和多情的桃花眼,这身打扮何止是硬气,更有几分骄横。

    谢星珩给他鼓劲儿“管他们怎么想呢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江知与年少,爱美之心重。

    能穿漂亮的衣服,他当然喜欢。

    打扮好了,被夫君夸赞,他更是欣喜。

    打开空出来的玉色钱袋,见里边装的不只是银子,还是“鱼”。

    他开心得很,跟谢星珩续上“老板”梗,把这只钱袋系在了谢星珩腰带上。

    “收了我的小银鱼,就不能说我白嫖了。”

    谢星珩“”

    合着我花心思,给自己嫖资了

    出了门,江知与容光焕发。

    两人起得晚,赶上午饭前,一人喝杯豆浆,吃个茶叶蛋垫垫,蹲在廊下吹风逗狗。

    农庄事务,有堂哥兜底,他俩能玩会儿。

    谢星珩今天点菜,不想吃鳝鱼,也不想吃小龙虾。

    “连着吃了好几天,腻味。”

    庄上有时鱼,时鱼肉质细嫩,他想换换口味,就吃清蒸时鱼。

    江知与记得他也吃面食,让人现做了龙须面,用酸菜肉丝调汤。滋味酸爽不腻,十分开胃。

    他照顾了夫君口味,又紧着堂哥的喜好,叫人做了糟烩肚片、清炒咸藕。

    吃面太热了,他还是喝已经放温的粥。

    今天是纯米粥,抓个馒头垫肚子,两边的菜他都吃。

    江致微没看出来弟弟在端水,直接给谢星珩找活儿干。

    “来都来了,下午去巡庄吧,事儿多得很,你各处看看。”

    建议书是谢星珩写的,再细致也只有文字和简要图样。

    图样是厂房、用具,别的只有表格。

    现在除了黄豆没有开始种,各家得了方子的人都进入了试做流程。

    榨油要慢一些,等着木榨制作,也要精挑些人。

    酱油开始晒了,大酱开始做了,食品加工那头,霉豆腐也在发酵。

    这都是试行,正式投入量产,得看初次成效,快的一到三个月,慢的半年。到来年才是这份营生的发力期。

    江知与说“我给族长说晒酱可能要半年,提高了预期,你到时看见别说漏嘴了。”

    实际晒酱,三个月左右就够了。

    后边继续晒,继续翻酱,是做酱油的流程。

    他提高了预期,能让人耐心一点。提前完成是惊喜,别守着日子来烦他。

    谢星珩侧目,“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他教大哥大嫂孵小鸡,也是提高了预期,往多了说。

    忙就忙这两天,他也心疼老婆辛苦,这事儿又是他给的

    方子,迟早要过问的。

    午间太热,他拒绝出门。

    饭后,夫夫俩凑一块儿,用硝石制冰玩儿。

    谢星珩从江知与的眼神里,知道他今天是只开屏的花孔雀,颇为自得。

    能制冰,暂时就不缺冰用。

    江知与兴趣浓厚,做出一盆,就往外送一盆。堂哥给了,陈管事也送一盆,又给江玉昭那边送了一盆。

    江致微看冰不够凝实,就知道是硝石制的。

    他心里痒痒的,强忍着好奇,不去探听。

    两房关系亲近,他父亲走得早,大伯待他视如己出。万事万物,弟弟有的,总少不了他的一份。

    他是男人,天生就占便宜。从小到大,他得到的资源比弟弟多得多。

    这次的良方,他只留了发酵肥料的法子。可其他部分,大伯跟弟弟都没避开他,随他翻看,随他记背。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偷偷复刻,发家致富。

    人心难测,他看着三叔变成这样,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警醒自己,也怕他将来同样走了错路,有的规避,就避开一些。

    比如制冰,这法子要给弟弟留着,他绝对不能打听。

    往后家里出事,凭借这个,也能当敲门砖,求得贵人庇佑。

    管事陈大河受宠若惊,同样是冰块不凝,他猜着是江知与照顾赘婿,换得勤,还有凉气儿的丢了浪费,就给他送来了。

    他这辈子,也就去府上说事时,沾着东家的光,能在夏天吃口冰,哪有过用冰盆的时候

    他连忙把妻儿叫来乘凉。

    日头高,冰盆端出去融得快,还是人来好。

    江玉昭离得远,怕送到时已经融化,是最凝实的冰块。

    揭开木盖子,里边冰块硬实,一股凉气当扑面而来。

    江玉昭眯眼享受,招呼其他人“快过来,小少爷送了冰来。”

    做酱油这里,江玉昭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孩子,其他几个都是男人。

    最大的江致高,已经一十七岁,是三个孩子的爹。也属他最沉稳,脑子活,有分寸。

    他俩一起管事,直到第一碗酱油晒出来前,有事儿都商量着来,决策不了的就投票,投票不了的就找江知与请示。

    晒出酱油后,江知与会根据能力,决定谁才是酱油作坊的主事人。

    这诱惑太大,两个人对外好好的,单独碰上,总要绵里藏针怼几句。

    江致高说“还有人在午休,你这么大声喊,都吵醒了。”

    江玉昭抓了一枚冰块把玩“那你去给他们哄睡吧,记得拍拍肩背,哼个小曲儿。”

    酱油工坊统共五个人,另三人到了,他俩就和颜悦色。

    江玉昭说“听说姑爷来了。”

    自幼经历使然,她擅长打探消息。

    新姑爷是枫江来的书生,不巧,农庄里有上千人都是枫江百姓。

    又不巧,江知与把人员做了分类,为数不

    多的书生个个都有名有姓,还有专属职位,她找起来方便。

    本意是希望知己知彼,后边遇上了好处事。

    一番打听过后,她就为难起来。

    枫江是个县城,县学不大,书院也就一间。两处书生多有切磋,互相认识。

    留在农庄的书生,都知道谢星珩。

    对谢星珩的求学态度、读书刻苦程度,是夸了又夸,无可挑剔。

    做人嘛,那可差劲了。

    不敬兄嫂,不疼幼侄、不亲同窗,眼高于顶,手段下作。

    因家贫,买不起笔墨,更买不起书,仗着英俊多才,勾搭了好些财主家的哥儿姐儿。

    不过他有“道义”,他骗财不骗色。

    骗财都是站着把钱挣了,笑都懒得笑一个,就哄得人把银钱送。

    为什么知道他骗财不骗色,也很简单。

    他家境就这样,亲族也寡,虽有功名,不过是个秀才,真要治他,有得是办法。

    也算另一种层面的默契,亲事能成最好,不成就算投资。

    钱少,人家懒得计较。

    所以他跟那些哥儿姐儿,只能是清白的骗财。

    “他傲气着呢,指着跟话本里的书生一样,一朝高中,被大官招婿,一步登天。哪可能在乡野定亲”

    江玉昭琢磨好几天了,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江知与。

    她虽算得上江知与的姐姐,可亲戚扯得太远,只能算族姐。

    现在来酱油坊干活,知道是扶持,他们不是下人,也跟着庄里人喊“小少爷”。

    总不能到处喊他弟弟,破坏他威信。

    喊小少爷,关系就更远了。

    江致高说“来就来了,他又不懂晒酱油。”

    江玉昭无言以对。

    人家是不懂晒酱油,可人家是专业骗财的啊。

    谢家也有人,万一来入伙,枕边人不比他们这些远亲可靠啊

    她年纪不大,心眼实多,这话憋着不说,更不拿出来挑拨,跟人聊些边边角角的料,顺带打赌姑爷来不来看晒酱油。

    姑爷要来看。

    江知与带着谢星珩来的。

    谢星珩懒得换衣服,穿着青布裋褐。比老婆还娇气,撑着把纸伞遮阳。

    到地方,先围着外院看一圈,再才进屋。

    这是临时的酱油坊,一间农家小院改造的。

    院子里晒着五缸酱油,他们一人一缸,贴了名字,各自有记录本,到了期限,会比对方子。

    气温高,豆子发酵用时短,不然谢星珩今天还看不见晒酱。

    晒酱也要翻动,酱料卖相很差劲,实物比看视频的冲击更大。

    江知与跟他确认流程,两人站酱油缸前,一步步的讲。

    后边五个人,听了心里都暗暗惊讶。

    这赘婿穿得普通,还给江知与撑伞,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看着不受重视,又能让江知与心甘情愿带他

    来,细致的讲述晒酱油的过程。

    难道这方子是赘婿哄出来的

    而江玉昭,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方子都说了,她的顾虑也没了,就纯粹关心一下族弟的感情问题算了。

    这里枫江百姓多,书生全都是认识谢星珩,百姓里难说没有他的“旧相识”。

    她提前让江知与防着点,总好过谢星珩东转转西晃晃,跟人遇上,旧情复燃,给他闹得下不来台好。

    看完酱油缸,江知与就近带谢星珩去了厂房区。

    划拉出来的面积很大,中间是空晒场,围着做四方院墙,房间贴墙,最大程度利用空间,可以住人,也可以存货。

    往东边,是榨油坊,面积等同,但没有晒场,都是室内操作。

    两个工坊之间,有三百多米的空地。

    江知与抬手比划了下“保持距离,以后存货多,中间这里就盖仓库。”

    面积比谢星珩想象中大。

    有千亩良田的农庄,出手就是阔气。

    他跟江知与说“你看看后边,是你族姐吧她跟过来了,可能有事找你。”

    江知与回头看,确实是江玉昭。

    有关酱油的事,没有什么不能跟谢星珩说,江知与带着他一块儿迎过去。

    只想跟江知与单独聊聊的江玉昭“”

    老弟,你俩也太黏糊了。

    大热的天,分开散散热吧。

    她笑起来唇边有梨涡,直说找他有私事。

    江知与还没跟她谈过私事,眨了眨眼,让谢星珩找个荫凉地儿等他,就跟江玉昭走远了说。

    江玉昭回头看,感觉并非安全距离,借口大树底下好乘凉,带着江知与又往前走一十多步,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柳树下。

    江知与“”

    他不傻,这么明显,一看就是跟小谢有关的私事。

    否则看他们夫夫关系,就知道普通私事会互相通气儿,能躲着说,没必要躲太远。

    江玉昭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得防着点你夫婿”

    江知与“”

    父兄刚缓和态度,不再说防着小谢的事,姐姐又来了。

    他颇感好笑“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哪里做得不好”

    江玉昭出言提醒,冒着大风险。

    夫夫俩总比她这远房族姐亲近。

    她也不挑拨,语气起伏都降低了,说着从枫江书生那里听来的消息。

    “那些难民,都是他老乡,现在他来农庄了,他不过去,别人听了消息,也会来他跟前晃悠,我告诉你没别的意思,就想你有点准备,别被打得措手不及。”

    江知与听得睁大眼睛。

    谢星珩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

    这是他父亲摸底要查的事,父亲没说,便是人品过关。

    勾搭很多小哥儿小姐儿,就为了骗财

    农庄里,可能藏着小谢的旧相识

    结合骗财,这个旧相识也有水分,一念之间就能变成“老相好”。

    江知与心里不舒服,跟江玉昭道谢“好,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注意的方式是,直接找小谢问名字,他要看看。

    谢星珩

    什么老相好

    大太阳底下晒着,谢星珩的心比刚制出的冰块儿都凉。

    “小鱼,你摸摸你的屁股,你看那像是有老相好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光天化日之下,江知与被他问得犹如置身火炉。

    他臊得要命。

    “没有就没有,你凶我做什么”

    谢星珩无辜“我没有凶你。”

    眼看着江知与眼睛瞪大,他紧急补充“我那是调戏你”

    江知与哑声。

    过了会儿,绕回原题。

    “你躲避,你转移话题,你不说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说着不在意,眼睛又藏不住委屈与倔强。

    谢星珩服了。

    他记住江玉昭了。

    三句话让他老婆跟他翻脸。

    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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