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新年前,宋原从津口县归来,带回的年礼和信件按照名帖送完,最后到宋家。

    宋原带回家一个好消息,机会比他想象中来得早,他暂时会在南地的糖厂当差。

    今年时日尚短,人员还没管理到位,来年要再待一阵。然后负责果糖的运输。

    运输路线,是一路南下,直至边关。

    宋威跟孟秋都久久无言。

    这是他们最不希望的机会之一,要拿命赌。

    宋原说“我们自家立起来了,跟谁家来往都有底气。”

    谈交情,总有委屈的时候。到时再深的感情,也会消耗干净。

    另外,他这出身,以干实事来说,这是最好的出路了。

    宋威没什么好说的,看徐诚给他们捎带的年礼,知道徐诚还记挂着从前的情谊,老怀甚慰。

    “果然还是要多做好事。”

    与人为善,才有今天。

    徐家也收到了年礼和家书,他们看徐诚又没回家,原是不爽,心里难受,拆开信件,看徐诚说怀孩子了,二月份就要生了,又都高兴起来。

    怀了孩子,不宜奔波,这都要临盆了,是该好好养着。

    江知与也收到了信件,跟宋明晖说过后,两人看天气好,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徐家来坐坐。

    跟穆彩凤说说话,聊聊天,把喜气放大一些,也好放心,少些忧闷。

    谢星珩则在学习之余,拆开了林庚的回信。

    因徐诚怀孕,林庚紧着徐诚的身子来,人手抽调不开,今年暂时先这样,来年开春,珍珠养殖和玻璃烧制,都会同期找场地盖作坊。

    津口县的新城区计划,林庚推迟。要让津口县先发展,以五年为一阶段,先过五年再说,让百姓们先把日子过好,再考虑做出改变,朝下一阶段迈进。

    在一阶段发展期间,他会安排人配合江家的果酱厂,完成谢星珩最初对百姓们的承诺。

    要做官的人,最忌讳失信于民。果酱厂低价买果子,是有做出修路承诺的。这也是当地发展必须要做到的事。

    林庚会出人,也会根据琉璃和珍珠所产的收益,进行调配,把这件事办了。

    这五年,也是整个南地经济的生长期。

    他们才刚刚找到生机,更远的地方还受困于路途,这些都不急。

    发展是好事,但要以民生为主。不能吊着百姓,让他们吃力的去追。要给他们时间成长,自然赶上发展的队列。

    这方面,也是多方考虑。

    新皇暂未发难,林庚相对被动。他若起兵,就是乱臣贼子,是让天下百姓受刀兵之苦的罪人。

    以他个人而言,很多东西都能容忍。

    再者,皮甲武器还在制作当中。

    铁矿有限,跟着挖矿炼制,跟着在寻找新的铁矿。皮料也有周期。

    兵器之外,还有粮草。粮食增产是这两年的事,储备也以五年为一阶段,先

    饱百姓,再囤军粮。

    林庚这一封信写得很长,推心置腹的跟谢星珩说明现在的局势与势力情况。

    他要给已经“押宝”的谢星珩说明一些事情,他不会为了掌权去搞事情。

    谢星珩举荐的事,他同意。

    黄家要把布料生意做到南地,他能给方便。

    白家要在津口县做一个地标建筑,他能保证,津口县的新县城重建,会从白家抽调主力人手。

    至于珍珠和琉璃的供给问题,也能答应。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横竖都要找人,都要再招商引资,给谁不是谁

    信件最后,林庚写到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谢星珩看完,把信件放到铜盆里烧掉。

    天子掌天下文官,但大启朝最有力的兵团,在林庚手上。

    若没冤屈不平,他便不会仗剑扶危。

    谢星珩也这样想。

    若非被逼,谁不想过安生日子

    他研墨提笔,半晌没有文思,信也写不出来。

    谢星珩便不写信了。

    今天江知与带着孩子去了徐家,他左右晃晃,去到客院,约老师出门看戏。

    丰州县的戏班子,最近都在唱西游记的本子。

    三打白骨精不愧是经典剧目,首次亮相是在茶楼的小台子上,那么丁点儿人,都传遍全城,好评连连,满城的戏班子都唱上了,还不够座。

    孟培德问谢星珩“你最喜欢哪一场戏”

    谢星珩说“三借芭蕉扇。”

    这让孟培德侧目。

    以他对谢星珩的了解,他以为谢星珩会是喜欢大闹天宫的。

    谢星珩也喜欢大闹天宫,看着爽啊。

    他长大后,就不太喜欢了。努力认真的人,反而会被孤立、欺压、嘲弄。奋起反击,也只会换来更重的压迫。

    而说喜欢三借芭蕉扇,则是因为那时期的大圣,做出了一个让他受益匪浅的行为。

    大圣在与铁扇公主借扇子的过程里,因打不过,所以变成小虫子,进入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现代有句话,打不过就加入。

    红楼梦也有句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

    谢星珩行事作风改变的开始,就源自三借芭蕉扇。

    后来再读红楼,在理科之外,爱上看书,这阶段的他,才突飞猛进,少了些棱角,各处圆融。

    这些初中时就看的书籍,非得经历一些事情,再去重温,才有不同的体会。

    孟培德拿了戏折子,看文字版的内容,听谢星珩絮絮叨叨的讲,突地合上戏本,问他“你是不是心里没底”

    谢星珩靠在椅背上,过了会儿才点头“心里有点慌。”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兴奋。

    再有半个月,他就出发去京城了。

    是好是坏,前程如何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在此一行。

    孟培德望着戏台子上的热闹,叫小厮去点戏,就唱三借芭蕉扇。

    师徒两人再没说话,等着前面戏唱完,中场之后,接上他们要看的戏。

    戏剧表演会夸张一些,现在也没特效,大圣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是用一个正面空着的箱子做掩饰,观众能看见全貌。

    孟培德跟谢星珩说“我有个师兄,做官很厉害,你应该听说过他,他姓沈。他最高做到了一品官,起起落落的,现在又回到了朝廷。我们同年科举,我被点为状元,他是那届榜眼。入翰林院后,我俩一起拜当时的翰林学士为师。”

    “他很不服气,跟我不太和睦。他很快调任外地,接连升职,不到八年,就是一省巡抚。回京述职后,又外派出去,当两省巡抚。那一年的他真是风头无两。我们师兄弟见面,他说考上状元又如何,不懂为官之道,就走不长。”

    孟培德过了会儿,继续道“他是我见过的最会做官的人。我虚心请教过,他说为官者,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你须得弯腰低头,做出猥琐贪婪样,这样才合群,前路无阻。分忧时没人拦着,请命时没人挡着,官途自然顺利。”

    戏台上的木箱子已经撤离,孙大圣从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出来了。

    孟培德说“我又问他,我说,你是弯腰低头钻到笼子里去,还是弯腰低头赤身裸体的与人合流”

    谢星珩来了兴趣“我猜是后者。”

    孟培德点头“对,他很恼怒。就那年,他动用关系,把我从翰林院调到礼部任职。他要看看我会不会脱衣服。”

    孟培德现在都被革职了,结果显而易见。

    身边都是合流的人,各成党派,他在激流之中,有诸多不顺与委屈。

    “我要信了他那套,我所学文章道理,就自相矛盾了。”

    流水可以逆着加阻力,也可以把某个人溺毙。

    谢星珩皱眉思索,说“我钻笼子”

    孟培德摇摇头“你为什么要下水呢”

    谢星珩没明白他的意思。

    孟培德摇头“你科举,有了科名,才会让文官们瞧得起。只要这个名顺了,就够了。”

    调任之时,上限不受阻。

    谢星珩舒展眉头,眉心犹有愁思未解。

    “我能行吗”

    孟培德点头“你很适合做官。”

    一个好官,为民之官,必是纯臣。谁也挡不了他的道。

    谢星珩长舒一口气。

    但愿能行。

    包厢里就此安静下来,师徒俩看完这场戏,天色已晚。

    他们出来坐马车回府,家里晚饭已经做好。

    年节期间,伙食极好,荤菜满桌,这季节少见的蔬菜也能摆上两盘子。

    谢星珩到了家,不说烦心事,只说跟老师出去看戏了。

    “真是火爆,要不是咱们家有

    个戏班子,今天还看不了。”

    自家戏班子,给东家留了包厢,随去随看。

    问起来看了什么戏,谢星珩如实说了。

    江知与笑道“你好喜欢看三借芭蕉扇,赶明儿带我也去看看”

    谢星珩应下,“行。”

    年前再无大事,谢星珩的学业压力骤减,一天天的没课,每天留两个时辰,去书房里答策问。

    今年除夕夜,孙知县组织县里商户,照着往年的排场,还是城门外头划块空地,放烟花玩一玩,让百姓们乐乐。

    他们一家人抱着孩子,出去逛街看烟花。

    半途里,停停走走,所遇皆是熟人,越走,观赏队伍越是大。

    好些百姓认得他们,也跟着一块儿过来,说句话都要扯着嗓子,所有人都在已读乱回,聊个气氛罢了。

    今年的烟花棒做得像样,两个孩子爱玩。

    两岁多的孩子,走路稳当,跟着几个哥哥们去玩烟花,不要大人抱,跟着近一点,他俩都要急。

    宋游跟谢川两个大孩子就拍着胸口,保证他俩一定带好弟弟,让他俩玩得开心,不磕碰一点儿。

    谢根跟陈冬也在,带着两个豆,也买了好些烟花棒,这个可以捏在手里玩。

    陈冬的脸皮练出来了,想玩就捏手里玩。谢根还不好意思,就说带孩子玩,大手握着小手,过过瘾。

    谢星珩见状,牵着江知与过来找他们。

    两个小豆比两个小宝大一岁,今年三岁了,可以取名字了。

    谢根跟陈冬这些年没松懈,识字慢了些,总归识得许多字。

    再有谢川翻书,他们选了好几个名字,见了谢星珩,就让谢星珩再把把关。

    谢家小辈,老大叫谢川,两个小的也是单字名。

    老二是小哥儿,看是取“昭”还是取“安”。

    老三是小汉子,看是取“信”还是取“柏”。

    字义都挺好理解的,谢星珩稍作思索,说“老二就取昭字。”

    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谢家三个豆,小名都小小的,大名可以抬一抬。

    小哥儿取“昭”字,可以取“明白”之意,也能以“光明”来理解。

    老三嘛,两个字都不错。

    谢星珩选“信”字,人无信不立。

    立起来,自是松柏。

    谢根夫夫俩都连声说好,叫两个小的谢谢二叔。

    孩子常来江家上“幼儿园”,野着养,活泼之余又很有礼貌,叫来领名字道谢,他俩能舍下烟花棒,过来奶声奶气说“谢谢二叔”。

    场面可喜人。

    江知与算着日子,到明年,两个小宝满三岁,也能取大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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