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珩初次拜访沈钦言,挑的早上,时辰在下朝之后。

    他特地早出门一会儿,但没提前进去,在府外等着,略等于盯梢,不给沈钦言拒绝见面的机会。

    跟着他出来的何义回都看呆了。

    “姑爷,你还干堵门的事儿啊”

    读书人的脸皮呢

    谢星珩让他学着点。

    “以后这些事就是你来干了。”

    何义回顿时不敢吭声了。

    谢星珩叫他去主街上看着“沈大人回家,你就跟在后头回来,沈大人绕路不回家,你就过来跟我说一声。”

    何义回应了声,这便去了。

    谢星珩目送他走远,站在荫凉地,想着事情。

    沈钦言是兵变之后,新皇登基才回来京城的。

    他记得乡试那年,他跟郭先生他们聊及朝政,想知道抄家之祸的根源。当时是说,沈钦言是太上皇想要调回来的人,明面又像太子要调回来的人,江老三误打误撞,以为得罪的人是太子。

    单看沈钦言升官的速度,谢星珩认为江老三那次没有判断错。

    沈钦言就是太子的人。

    如果沈钦言回来更早一点,兵变的事或许会更加顺利。

    这位师叔确实会做官。

    出走在外,是封疆大吏。

    回来京城,是都察院一把手。

    这些年,皇上清除异党,都察院没少出力。

    沈钦言归来时,还是都察院的都事,只负责检查文书。

    从七品,到正二品,不足四年。

    他为此“卖”掉的官员数目

    谢星珩不敢想。

    武将有“一将功成万骨枯”,文官又何尝不是。

    他这般作风,朝廷里恨他的人只多不少。但他正当红,是天子宠臣。路过的狗都要让他三分,天子不发话,他倒不了。

    而谢星珩所求之事,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他相信沈钦言没有拒绝的可能。

    所谓天时,正好是新皇想要跟曾经的太子党,如今的功臣们,清算之时。

    所谓地利,是向坤家族的内外构成。到时先从向家小辈、族亲下手,乱他阵脚。再搞坏向家经济,让他内忧外患。

    所谓人和,则是“落井下石”之人了。天子会是最大的一块石头。

    再有沈钦言这位都察院的一把手推波助澜,吏部那些烂臭的贿赂潜规则,便能一锅端了。

    向坤这个吏部堂官,怎能幸免他不死也要流放。

    流放了谢星珩就给他弄一顶好轿子坐。

    他跟江知与,要趁着天子要清算之时,把“地利”的事情办妥,让这件事顺利发展到“人和”。

    正想着事,何义回回来报信,说沈钦言的轿子去了都察院。

    这位沈大人,下朝就上班去了。

    真是敬业。

    谢星珩跟何义回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去敲沈家的门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拿拜帖出来,又自报家门,被门房领进屋。

    沈家的管家来迎,笑呵呵的,说“老爷有吩咐,谢大人是自家孩子,让我们好好招待。”

    谢星珩看他这态度,有点惊讶。

    “我师叔真这么说”

    沈家的管家叫赵忠,笑意不减,使唤小厮接过谢星珩带来的各样礼品,领他去沈钦言的书房等待。

    “当然,老爷原说今天要跟你好好聊聊学问,但都察院这几天忙得很,早吩咐过,他若回来晚了,我们要好好留住你。”

    这倒让谢星珩摸不准沈钦言的意思了。

    先礼后兵

    笑面虎

    还是说,这个老狐狸猜到他此番过来的意思,想想孟培德的性情,再被他的行为逗笑,真做梦都笑醒了

    沈府很大,沈钦言就没想低调,府中人少,但院落多,各处空间对比来看,比霍首辅家大两倍有余。

    内部装饰就简雅着来,除却各类名贵瓷器和真迹字画,别的都是上等好木做家具、窗格,有雕工和盆景做配,雅极了。

    书房单独一间院子,有一间厢房睡觉用。余下房间全放满了书籍。

    赵管家给谢星珩介绍道“老爷说了,您随便取看。有喜欢的,我让人给您装好,改日送到府里。”

    “送”这个词很微妙。

    可以理解为,今天能允许谢星珩大搬特搬。

    也可以理解为,沈钦言接受他这个“晚辈“,对他的来访做一次回礼,以后多多往来。也叫其他人看看,谢星珩在京城是有靠山的。

    谢星珩到这一步,就能明白沈钦言的用意了。

    这位天子宠臣,得到了天子授意。在谢星珩沉寂期间里,沈钦言可以一定的帮助。

    让谢星珩不那么憋屈,也告诉他朝廷是重视他的。

    这样说来,向坤必死无疑了。

    谢星珩笑容真诚了些,感谢的话张口就来,马屁拍得不着痕迹,连赵忠都接了一记马屁。

    这位大官家的管家,表情有一瞬凝滞,似乎没见过谢星珩这种性格的年轻官员。

    现如今,科举入仕的官员,才是正统职官。正统职官,有正经路子。不论他们人品如何,在外的姿态是一等一的端方。

    书生嘛,仪态可以差些,言语必然带点文气。

    谢星珩这

    倒真像家里油嘴滑舌的晚辈了。

    留客不能空手留,赵管家在廊下摆桌,叫人上菜。

    客人就谢星珩一个人,都给他张罗了流水席。

    数不尽珍馐美味,装在金银玉盘里,被俊俏的小厮、貌美的丫鬟端着,流水一般的送。

    赵管家站在旁边布菜,一样样的给谢星珩介绍。

    每一盘菜都只一口的量,有些摆盘漂亮的,甚至只有半口的分量。

    谢星珩上辈子有钱,这辈子也不穷,见过好东西,接

    了这桌酒,没露怯。

    酒足饭饱20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沈钦言回来了。

    谢星珩吃得红光满面,假意装醉,先站着直直看了沈钦言一会儿,才在躬身作揖。

    沈钦言今年五十三了,可能是去过南地的原因,他面貌比孟培德老很多。

    头发皆白,方阔的脸型略微下垂,带着眼角也微微垂着,眼型显凶。

    他的个头倒是不错,符合选拔职官的要求,高、板正,年老不驼背,走路带风,很有劲。

    眼神清明锐利,笑意带刀。

    谢星珩看他时,他也在审视谢星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带笑。

    “走吧,去书房说话。”

    谢星珩侧让半步,跟在沈钦言身后。

    沈钦言问他“你来我府上,我师兄知道吗”

    谢星珩“”

    你不要笑,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老师。

    谢星珩拒而不答,溜须拍马道“老师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会当官的人。”

    沈钦言哼了声,“还有呢”

    谢星珩便把他当官的调调说了。

    沈钦言回身看他“你照着我学”

    谢星珩摇头“不,我本来就这样。”

    沈钦言这一眼看了很久,突地笑起来“是个硬骨头,难怪要坐骄子轿。”

    谢星珩不笑了,他雷区蹦迪“您也坐过”

    现在的情况是,坐过,那沈钦言也是天之骄子,是个硬骨头。

    没坐过,他也不过如此。

    而他坐过,他怎会不进行报复

    官场沉浮,把他骨头泡软了

    沈钦言点点头。

    两人进了书房,在书桌前相对而坐。

    有四个书童进来,两两一组。

    倒茶的是女性书童,女孩子做书童打扮,便是女扮男装。脸庞秀美得很。

    拿茶点的是两个小厮,眉心孕痣都很浅,长相一般。

    谢星珩看他们有点眼熟,但又肯定他以前没来过沈家,便当这四个人长了张大众脸。

    等他们出去了,沈钦言才说“我坐的时期跟你不同。我是升官太迅猛,被人抬到了冰窖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边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从愤怒到冷静,从笃定那群人不敢谋害朝廷命官,到怀疑自己。

    他跟谢星珩说“权利是没有止境的,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往上爬。我师兄是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这世道,小人才狂。”

    谢星珩应声“对,我也是小人。我来告状的。”

    沈钦言不帮忙。

    “你没点本事,别想上我的船。我今天见你,就是笑话你的。”

    谢星珩要是没吃流水席,就信了他的鬼话。

    沈钦言只要坐在这里,不赶他走,那他就有机会。

    他将计划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最后说

    “你不插手,我也会想法子拉到同盟。搞垮向家的生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有得是人愿意。到时你参他,助力一把就行。这是你都察院的职责。”

    内忧外患,釜底抽薪。

    一顶骄子轿,他要向家倒台来解恨。

    沈钦言盯着他,脸上有怒气“我师兄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骂完了他又笑“你这种人,合该做我的徒弟”

    谢星珩也笑“师叔说笑了,我们师出同门,你教我是应该的。”

    沈钦言句不离孟培德,但谢星珩不打算拿恩师来做话题。

    师出同门已经足够他们攀交情,再多,他膈应。

    这话之后,沈钦言依然没松口帮忙,转而去聊学问,似乎对谢星珩拜师以后的日子很感兴趣。

    谢星珩只说学习,什么课程,他从什么程度进步到什么程度,有关孟培德的私事,一句都不提。

    期间沈钦言不满,多次皱眉,最后更是直接问了。

    问就是好,说什么都好。

    吃得好住得好,家庭幸福,儿孙孝顺,桃李天下。贬官是苦,那是相对的。

    哪有圣人君子贪恋权势的

    孟培德就是过得好。

    这个话题绕着弯子聊,中午又续了一桌酒。谢星珩嘴巴严谨,在沈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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