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臣,殷臣有鬼”

    宋葬反应极快,立刻缩回了殷臣怀里,浑身轻颤,带上一丝哭腔。

    “小屁孩,你才是鬼,本大人可是尊主座下的得力将士”

    没想到那牛魔竟会反击,没好气地举着叉子大声嚷嚷。

    殷臣本来还在安静享受宋葬的投怀送抱,听到这话眸光蓦地变冷,从腰侧拿出手枪,毫不犹豫连打两弹。

    小恶魔犹如兽爪的双手被瞬间洞穿,黑色血液裹着子弹飞溅。它惨叫倒地,材质特殊的坚硬叉子脱手而出,险些将红岩打出一个窟窿。

    “你、你居然是驱魔人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擅闯地狱,不要命了”

    殷臣再次抬枪上膛“这里是地狱第八圈第五囊,贪污受贿者的油锅牢笼”

    “关你什么事”

    “什么第八圈”徐蔚然愣了一下,“噢我懂了,原来地狱真是漏斗形状的”

    他话音刚落,面容扭曲的小恶魔顿时愈发狰狞而慌乱,语气里是浓郁至极的不可置信“不你们不该知道,你们怎会知道地狱的构造时间未到这里没有什么漏斗,只有被上帝遗弃、永失神爱的绝望深渊”

    与上帝永恒分离的惩罚,确实是天主教所定义的地狱含义,但这小恶魔为何会如此慌乱

    黎明沉默片刻,恍然大悟,神色凛然地向前一步“什么叫时间未到你是说新约和基督教正式完善的时间还没到吗

    “很可惜,我们所有人都看过但丁的神曲,这里离第九狱并不遥远,穿过那可怕的冰湖,耶路撒冷与撒旦的真身就在眼前”

    “啊啊啊,不不不你他妈的是修女疯子不要命的疯子们”

    当然,黎明只是在故意恐吓它,毕竟殷臣就没看过神曲,他是从恶魔圣经里推测出的地狱细节。听了黎明的说法,殷臣若有所思,将小恶魔的叉子一把抢走。

    “喂,驱魔人你找死”

    小恶魔吱哇乱叫,可殷臣发现它其实非常弱小,根本没有能力对众人造成伤害。

    它的唯一用处,就是拿着叉子守在油锅之前,将油锅受刑者的皮肉一片一片挑开、撕裂,露出黄粉交错的脂肪与肌肉组织,进行更深层次的油锅烹炸折磨。

    没了叉子,小恶魔什么都不是。

    殷臣把玩着漆黑粗糙的狰狞长叉,沉吟道“这个世界的文化、工业与科技发展,在冥冥之中早已被规定好具体进程。可实际上,全都乱了套,我们本身处于不该有手枪、不该有蒸汽火车的时代,可这方面的技术研究,却格外拔尖。”

    黎明点点头“没错,表面上,这是那些炼金术士的功劳,可这绝不是最深层的因素。有其他力量在暗中作祟,强行打破了这个世界工业进步的屏障”

    “打破了屏障,是好是坏”徐蔚然挠头。

    “当然不是好事,因为我们无法确保每一条路的发展速

    度,都能跟上工业的脚步。自然环境里的资源在单线发展中被疯狂剥削,人类却尚未掌握保护资源的意识、能力和手段这样下去,地球会被挖空的。”

    徐蔚然恍然“我懂了,就比如在古代突然有人成功发明出飞机,为了开飞机,大家疯狂开采石油,结果把石油彻底挖空之后,人类还没有产生寻找可再生能源的意识,甚至连汽车和单车都尚未出现”

    “没错,很不合理对吧事情本不该如此,天主慈爱,对祂膝下子民的命运自有安排,最好的安排,”黎明抚摸着十字架,犹如一名虔诚真挚的修女,“必定有其他邪祟之物,故意与天主作对。”

    宋葬也相信这番推测,具体而言,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相信“上帝最好的安排”本该存在。

    因为在那次梦中,上帝轻叹着说爱他的语气其实非常真情实感。

    虽然只是在梦里见了一次面,就把他害得七窍流血,但真情与假意,宋葬依然听得出来。

    小恶魔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被子弹洞穿的双手因疼痛而颤抖,黑血仍在汩汩流淌,止都止不住。

    它鬼鬼祟祟偷听着几人的对话,表情逐渐古怪,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道“喂你们不会以为这是魔王做的吧魔王只会将人类引入堕落扭曲的罪恶深渊,他怎么可能主动打破人类的发展屏障

    “你以为我们喜欢驱魔人的银子弹和左轮手枪吗放屁把人类永恒圈养在牛棚里才更美好你们简直是一群臭屁蠢货

    “还有那个女巫和那个男人,你们在做什么禁止觊觎魔王大人的私有财产”

    正在狂挖红岩的兰玉珩动作一顿,扭头笑了笑“不爽你打我啊”

    张明慎也蹲在一旁帮她挖石头,露出憨憨的表情,瞬间加快速度。

    “啊啊啊啊”

    油锅里男人的惨叫与小恶魔的崩溃叫喊混在一起,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林刑热得受不了,他没敢走进去,倚在岩洞边缘观察“天气”,半晌后眼前一亮“刀子雨停了别跟这丑八怪墨迹,咱们直接往耶路撒冷的方向走。”

    “没问题,但是稍等一下,”兰玉珩扛起一麻袋红岩粉末,微笑着踹了小恶魔一脚,“亨特欧泊利,认识吗我是来找他寻仇的,说实话,否则我拿石头砸死你。”

    小恶魔被踢得翻滚两圈,色厉内荏地瞪她,可很快就没了气势,扭头小声嘟囔道“没听过。我只知道怀特欧泊利,在第九狱,亨特布莱克,在第三狱”

    “好的,我的死鬼老公还没有死,但他莫名其妙躲进了地狱里,真有意思。”

    兰玉珩冷笑一声,气势汹汹地踏出岩洞,一幅恨不得立刻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凶猛架势。

    然后她瞬间停下了脚步。因为四周的景象完全相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红岩堆砌,岩浆翻滚,天空翻滚着均匀的血色红云。

    “你们地狱里没有地图的吗”

    殷臣掂了掂叉子

    ,发现这东西只能攻击特定的罪有应得者,对他没什么作用。

    于是他爽快地还给了颤颤巍巍、眼神怨毒的小恶魔,毕竟,油锅里还煮着一个罪有应得的贪污受贿者。

    他牵起宋葬,对兰玉珩说道“朝最热的方向找出口,按照直线距离横穿过去最快。传说中的尤利西斯就被关在火刑地狱里,平均温度比油锅更高。”

    “有道理,我闭眼感受一下东边,你们都跟我走,千万别半路掉队了,每一个酷刑之囊都有不同的危险。”兰玉珩说着摸了摸吊坠,风风火火抬步向前。

    她身姿轻盈,闭着眼轻轻松松跳过了拦在路中间的岩浆细流。果然,还是做盲人时更加如鱼得水。

    宋葬没机会体验跑酷,因为他又被殷臣抱了起来。

    “我也能跳过去的。”他挂在殷臣身上小声抗议。

    殷臣捏他后颈“但是你冰冰的,很舒服。”

    破案了,殷臣不是怕他掉进岩浆,是把他当成了随身冰袋。

    宋葬顿时没了负罪感,舒舒服服搂着他,四处张望看风景。

    地狱里的风景并不美妙,反而颇为猎奇。

    左边传来浓郁的铅汞味道,受刑者被赤身裸体钉在滚烫的红岩之上,被一群嘻嘻哈哈的小恶魔来回踩踏。

    右边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蛇窝,惊恐尖叫的挣扎声此起彼伏,时时刻刻都有更多受刑者被扔进毒蛇环绕的海洋,再也无法露头。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于空气中,病变的霉菌枯败传来恶臭,在热浪中快速发酵腐烂。

    无数只更为凶悍的狰狞恶魔围堵在受刑者周身,举着刀子一次一次捅开他们的身体,确保密密麻麻的皮肉伤口永远溃烂,无法愈合。

    有几个惨叫的人,一看就是炼金术士。

    地狱是一个漏斗,每层都是逐渐下行的圆环,直线穿过第八狱,几乎所有残忍的刑罚都被尽数展露在众人眼中。

    “从这一层来看,古典地狱的味道很纯正耶,没有外神入侵的迹象。”徐蔚然抹着额头的汗,语气疑惑。

    “话不能说得太早。”兰玉珩头也不回地说。

    果不其然,当他们顺着漏斗的斜坡一路向下,来到第九狱时炙热的温度陡然消退,几乎骤降至不适宜人类生存的程度,没有丝毫预兆与过度,眨眼间变得冰冷而干燥至极。

    细碎冰碴在半空漂浮,一不注意便会被吸入鼻腔、糊住眼睛。

    广阔冰湖一望无际,举目皆是死寂的沉沉灰色,视野昏暗,没有光源,几乎无法视物。

    兰玉珩早有准备,从麻袋里拿出方才挖出来的滚烫红岩,将两块石头贴在一起相互摩擦,轻轻念出一段拗口至极的咒文。

    粉末飞溅,只听“咔嚓”一声,火光瞬间从红岩中窜了出来,点亮这片阴沉的氛围。

    “来来来,每个人都拿一块,可以取暖可以照明,家中常备。”兰玉珩扬扬手,如法炮制地又做了好几块,分别扔给被冻麻木的玩家们。

    视野在火舌翻滚间重归清明,但也正因如此,紧接着看清了脚下的环境,众人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我靠”林刑唇角抽了抽,忍不住狂吃鱿鱼丝来压制心里的不适。

    结冻的冰湖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尸体,白花花的身体纵横交错。不,他们的灵魂尚未彻底死去,意识依旧清明,只是在接受永不超生的残忍酷刑。

    眼珠被冰冻着强行睁大,冰寒入骨,手脚麻木,痛苦至极,却无法大声惨叫呼救,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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