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宋葬以及从宋葬卧室扭曲拖拽而出的刺目血迹。

    “立刻放下,我来处理。”殷臣淡淡道。

    说实话,殷臣眸光并不温柔,甚至泛着些阴鸷的瘆人冷意。但盘桓于宋葬心底的少许不安,在这一瞬间便开始迅速消退。

    好凶,好安心。

    殷臣跳下屋顶,蹙眉挑起宋葬的脸,给他擦了擦凝结的血污,动作同样不算温柔。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他轻啧。

    宋葬一脸委屈,迅速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软声撒娇“抱抱,我快被吓死了。”

    他把殷臣的里衣摸得乱七八糟,全是血手印,顺便谨慎闻了闻殷臣身上的味道。

    没错没错,这是真的殷臣

    宋葬立马抱得更紧,将脸埋在他颈窝里疯狂深呼吸。

    殷臣表情怔然,僵硬着站在原地,难以理解宋葬怎么突然如此变态。

    但他也没有推开,抿着唇揉揉宋葬的脑袋,喉结悄然滚了滚。

    殷臣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但凡沾了污迹就必须要仔细擦拭清洗,下副本时常备消毒湿巾。

    可他似乎从没嫌弃过宋葬身上的脏污,每次都会选择性遗忘掉自己的洁癖。偏心偏到太平洋了。

    就如同此时此刻,殷臣轻轻把宋葬搂进怀里,带着他跳上房顶,让宋葬坐在最平整的几块瓦片上,安分呆着。

    “我帮你处理,坐好,吃点夜宵。”

    殷臣从衣衫内侧拿出一个油纸包,香气四溢,递给宋葬后再次翻身而下,开始清理凶杀现场。

    而宋葬愣愣地拆开包装,发现这居然是个新鲜出炉的牛肉烙饼。

    不愧是长公主,大半夜能吃上热腾腾的大块牛肉好生奢侈

    宋葬坐在房檐上大口吃肉,而殷臣把宋大爷被捅了三刀的尸体收了起来,直接藏在系统空间里。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扫帚,粗糙扫掉泥地里的碎肉,收走血淋淋的被褥,重新

    铺好,连床板也换成了一块崭新的红木。

    宋葬难以想象,殷臣的储物格里到底有多少零零碎碎的日常实用物品。

    至于最难解决的血迹,殷臣思忖片刻,干脆直接买了瓶高强度清洗剂。

    他拎出藏在杂物房深处的厚重墩布,浇上清洁剂,三下五除二就拖得干干净净。

    殷臣动作很轻,走路无声,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全家人居然都没被吵醒。他顺便还闯进了宋大爷的卧室检查,把大爷屋里的竹条编料也尽数收了起来。

    搞完卫生,满足强迫症,殷臣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勾着唇抱起宋葬,一路踩着砖瓦离开宅院“走,去我那儿洗澡,修竹刚烧好热水。”

    修竹就是何秀才的小书童,但何秀才平日可用不着他,向来留给殷臣使唤。

    今儿一晚上,修竹都在忙着帮殷臣打杂。

    气喘吁吁将浴桶装满热水后,修竹擦着汗伸懒腰,随即一扭头,就看见“长公主”抱着个少年走了回来。

    两人浑身是血,都穿着不太得体的里衣,殷臣颈侧还沾了些白花花的脑浆碎沫,狼狈又血腥。

    小书童瞪大眼睛,被吓得险些当场昏厥。

    殷臣不以为意,随口吩咐“嘴巴闭紧了,再去烧一桶水。”

    “好,好的小姐”

    修竹声音颤抖,屁颠屁颠转身就跑,宋葬看着想笑“怎么办,无媒苟合被发现了。”

    殷臣唇角翘起“那你就要对我负责,必须娶我。”

    “那是当然,我太爷爷已经同意这门亲事啦,过两天我就去镇上兑换现银。”

    “休沐日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

    殷臣向来不放心他一个人单独出门,宋葬早已习惯了他俩连体婴的行动方式,没有任何异议。

    趁着还没洗澡,身上很脏,殷臣把宋大爷的尸体拿出来,平放在后院的木墩子上。

    他抄起一把漂亮的锋利匕首,迅速割开尸体皮肉,做了一次简单的尸检。

    宋葬饶有兴致地观察那把小刀。手柄是金镶玉的温润质感,雪白刀刃上刻着永嘉二字,很奢侈,应该是长公主的特供防身武器。

    殷臣没注意宋葬的目光,他认真尸检,很快得出最终结论。

    不是怪物,肌肉萎缩松弛,脑白质轻微病变,没有疑似蛊虫的存在痕迹。

    毫无疑问,宋大爷就是普通人类,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宋葬杀死他的方式格外熟练。

    殷臣抬眸看向宋葬,眼神意味不明“他今天有什么异常表现”

    “应该没有,我只问了他关于奶奶的事情。大爷说,他很对不起我奶奶。”

    宋葬没有露出丝毫心虚,认真回忆。

    修竹颤颤巍巍打断他俩的对话,白着脸插嘴“小姐水备好了。”

    “好,”殷臣将匕首扔给修竹,反手搂住宋葬,“我们一起洗。”

    修竹听得一呆,宋葬更是一呆。

    但他俩都无法左右殷臣的决定。

    公主的沐浴自然很有牌面,即便在小山村里,也给准备了泡澡用的干花瓣。

    各色花瓣飘在水中,完美遮挡视线,染着朦胧雾气,宋葬的目光也规规矩矩停在殷臣锁骨以上,没太敢往水下面看。

    他抱着殷臣的胳膊,继续委屈讲述自己今夜遭受的惊吓与推测。

    “你这么快就能认出那不是我”殷臣挑眉。

    宋葬认真点头“对啊,殷臣你肯定对我下咒了,现在我只愿意和你一起睡觉,别人碰我我就不舒服。”

    “甜言蜜语。”

    “是大实话”

    暧昧氛围没能维持太久,毕竟危险在前,他们都提不起什么旖旎心思。

    殷臣没有遇到灵异现象,何秀才他们也没有。他去找宋葬,纯粹为了是送个夜宵,顺便陪宋葬睡觉的。

    既然如此,今夜的危险,恐怕仅仅针对了宋家人。

    两人一边仔细讨论“幻觉”背后潜在的可能,一边互相给彼此洗着沾满血污的头发。

    古代洗头真难,足足换了三大桶水,殷臣才终于满意地结束战斗。

    彻底洗干净以后,盯着修竹欲言又止的惊恐目光,殷臣又把宋葬送回了宋家,抱着他一起回卧室睡觉。

    “陪你到凌晨我再走,不会被你妈发现的。”

    宋葬舒舒服服缩在他怀里,小声感慨“殷臣你对我太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赶紧娶我。”殷臣淡定地强势要求。

    “好的老婆。”

    宋葬弯了弯唇,玩着殷臣的湿润发尾,在睡意上涌前迷迷糊糊与他闲聊;“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玩家都没出现这不可能是双人副本,他们究竟藏在哪”

    殷臣无奈“田家村不是附近唯一的山村。山头对面,也有几个零零散散的村子。”

    宋葬愣了下,恍然大悟“对哦”

    这次副本涉及皇权与造反任务,地图应该很大。是他自己的思维有局限,居然被角色背景给套牢了,必须反省。

    “明早学堂开课,何秀才打算先科普四书五经,招一批新的学子。隔壁村的玩家知道了也肯定会来,别多想,早点睡。”

    “晚安牛肉烙饼特别好吃,你也特别好吃。”宋葬越来越困,迷糊着小声胡言乱语。

    殷臣

    平安度过一夜,再醒来时,院子里一片嘈杂。

    宋家人勤快地早早起床,居然都没发现大爷已经消失了,自顾自忙着分头干活。

    因为宋葬才是今日的关注重点。

    他迅速换好衣服,被田月香拽着大力梳头,将衣袍整理得平整光滑,干净体面。

    田月香仰起头,摩挲着宋葬的肩膀仔细打量,没忍住笑着感慨了一句“可惜了,生了那么俊的一张脸,你竟然不是个姑娘。”

    她颇为遗憾,那些女儿家漂亮的红绳首饰一直都用不上,无法给宋葬打扮得更加花俏。

    宋葬笑眯眯回“您很快就会有姑娘了,我媳妇也是您的女儿嘛。”

    “啧,浑小子说什么呢。不准成日把女人的事挂在嘴上,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无论你再怎么喜欢殷姑娘,也要等到成亲以后才能堂堂正正地对她好,不然你会害了她的,听到没”

    田月香一边蹙眉念叨,一边领着宋葬朝学堂走去。

    宋葬老实听训,哭笑不得地连连应声。

    他背着大哥亲手做的竹编书箱,步伐轻快,特意带了点少年郎的雀跃。而田月香挎上了一篮子鸡蛋和两条大肥腊肉,是她提前准备好要交给何秀才的束脩。

    自家土猪做的腊肉,当然也用料十足,隐隐洇出诱人的油亮光泽,闻着就香。田月香把肉隐蔽地藏在鸡蛋筐最底下,完美避开了八卦婶子们的打探视线。

    他这次的娘亲,是个特别明事理的好妈妈。

    学堂里果然来了不少新面孔,大多都是附近邻村的少年郎,也有几名矮小稚童,被父母特意抱来“让先生掌掌眼”。

    甚至还有专程上门讨要墨宝的地主,拉着厚礼的马车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区区一名廪生秀才,就足以牵动数个山村的注意力与目光,可知山里的教育资源,究竟有多么匮乏。

    宁焰和宁燃俩兄弟,踩着马夫的背,一前一后跳下马车,在混乱之中陡然闯入宋葬的视线。

    他俩显然都是富家公子,衣着光鲜,矜贵的束发冠造价不菲,神情倨傲。

    宋葬陷入沉默。

    好好好,原来大家被分配的角色都很厉害。

    就只有他一个泥腿子,家底穷得只剩五千两。他好可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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