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嘴唇碾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说遗忘又好像还记得些,说记得但又无法全部述说,只有当时的感受清晰压在心底,可是要是就这样说出来又觉得矫情,毕竟,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历太多。

    就好像一片片雪花往下落,覆住跳动的心脏,以厚雪掩盖住底下的溃烂,待冰凉的寒气将感官麻木后,就极少能感知到伤口的存在。

    盛拾月没能给予回答,选择了沉默

    。

    而宁清歌的手臂用力,将对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似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她自顾自呢喃道“那时,我就想像这样抱住殿下。”

    盛拾月心颤了下,舌尖的荔枝香气还未被压下,从舌尖到整个口腔,扩散至嗓子眼,无一处不泛起荔枝的甜腻。

    “宁清歌你”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又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可不等她再细想,屋外就有人敲响房门。

    盛拾月想起身却被抱紧,宁清歌提高声调喊了句“进。”

    随着一声咿呀声,木门被推开,一群端着木盘的侍人排队而进。

    因受过严厉培训的缘故,他们整齐而无声,皆低着头往前,即便余光窥见些令人诧异的画面,也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只有盛拾月很不自在,好歹是个小有名气的纨绔,日后史书编排,也必将她在短时间内接连得罪御史大夫、太尉,且娶了丞相的光荣事迹写下,供后来人惊叹,奉为纨绔之首。

    可眼下,这个纨绔之首却被人抱在怀中,还是以那么柔弱的姿态。

    方才在马车里都没有羞窘的家伙,现在却偷偷红了耳朵,往宁清歌怀里挤,试图以鸵鸟埋进沙的方式逃避。

    摆在木盘里的瓷盘被抬起,摆在圆桌上,随着落下发出一声声脆响。

    盛拾月甚至有点后悔,怎么随手乱点了那么多的菜,以至于这场折磨不见停歇,漫长得令人崩溃。

    “宁清歌,你抱够了没有放开我,”盛拾月扬起声调,企图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的一点儿脸面。

    另一人却不肯放,轻声道“再抱一会。”

    开合的唇瓣有意无意滑过耳垂,像是亲吻又好像是无意擦过,亲昵得过分。

    盛拾月骤然绷紧脊背,想从对方身上跳下去,可宁清歌却越发用力,将她紧紧揽着怀中,别说离开,连稍稍分开一点都难。

    宁清歌就是故意的

    盛拾月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虽然没有人看过来,盛拾月却觉得如芒刺背。

    “你”盛拾月挤出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宁清歌这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贴上她耳垂。

    盛拾月一下子攥紧对方的衣领,连偏头往旁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处处都泛起薄红,烫的吓人。

    周围那么多人,宁清歌她是怎么敢的就不怕、不怕旁人瞧见吗

    温热呼吸隐隐带着荔枝的甜香,落在耳垂、脸颊,那人终于开口道“乖,等武试结束,我再好好陪你。”

    盛拾月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对话能力都失去,掌心全是汗,无意识地将对方的衣领揪出一堆褶皱。

    没得到回应的宁清歌继续说“不是我不想陪你,但武举事关国之根本,松懈不得。”

    “别气了,我喂你吃饭好不好”

    温热

    的吐息烫得惊人,舌尖勾起耳垂又很快收回,留下淡淡水迹,被风一吹便泛起一阵清凉,冷热交替之下,感受更是清晰。

    侍人没有再多唠叨,摆好碗筷后就快速走出,甚至贴心关紧了房门。

    随着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有些按捺不住的窸窣话语。

    有一人压低声音藏不住里头的兴奋,忙道“也不知是谁说,九殿下与丞相大人的感情分明极好,一直黏糊得不行。”

    另一人快速接道“对啊对啊,你们刚才瞧见没有,九殿下是被宁大人抱在怀里的,揽在腰上的手可紧了,我和我家乾元刚在一起时,也没那么黏糊。”

    旁边的人顿时笑起,打趣她了一句后,又道“看来传言并不可信,哪里是宁大人不愿与殿下独处,分明是丞相大人心系朝廷,只能暂时委屈殿下。”

    又有人捂着嘴暗笑,促狭道“别瞧九殿下在外头桀骜不驯的模样,在宁大人面前,和个坤泽似的”

    “宁大人也是,你们怕是没瞧见,宁大人垂眼看向殿下的眼神,那叫一个宠好像都要化成水了。”

    屋外的人议论纷纷,屋里被讨论的人已经炸了毛,声音一扬,眼睛一瞪,直接就骂道“宁清歌”

    “你个乌龟吃煤炭的老王八”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盛拾月又羞又恼,甚至抬手推向对方肩膀,一副要从她身上跳下来的模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宁清歌眉梢一挑,就含笑道“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这还没有胡说

    盛拾月深吸一口气,刚刚张开嘴,准备将宁清歌的罪行重复说一遍,狠狠批评。

    宁清歌却道“前几日我有没有喂你吃东西”

    刚冒出的话就这样被堵回去,盛拾月硬生生将气憋回去,僵硬道“有。”

    前些日子她伤了脑袋,低头抬起时总会发晕,便闹着不肯动,非要宁清歌替她穿衣套鞋,甚至连吃饭都要宁清歌用小勺舀起,吹凉递到她唇边,一点点喂。

    算她诚实。

    宁清歌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抱怨过我太忙了”

    盛拾月扯了扯嘴角。

    当然有,特别是她挨了板子的那一段时间,宁清歌稍晚回来一些,她就抱着枕头嚎,一下子说枕头太硬,一下说床不好睡,满脸幽怨地看向某个人,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宁清歌眼睛一弯,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又道“是老王八在胡说八道,还是殿下记性太好,把这些全忘了”

    语调被刻意拖长,带笑的语气隐隐含着几分威胁。

    盛拾月咳嗽了声,试图掩饰慌乱。

    另一人却不肯放过她,又道“殿下方才边喊边闹脾气,我就想哄哄殿下,喂殿下吃点东西,有错吗”

    听起来并没有错,反倒像是盛拾月在无理取闹。

    宁清歌再道“前几日公务繁多,我便想着等武举过后

    ,再好好陪陪殿下,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九殿下在丞相大人这儿连连败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憋了好半天,只冒出一句“武举之后还有夏苗。”

    大梁四季皆有狩猎,称呼各不相同,春猎曰蒐,夏猎曰苗,秋猎曰狝,冬猎曰狩,所捕猎的野兽也不同,春是要搜猎没有怀胎的野兽,夏是捕杀残害庄稼的禽兽,秋是猎杀伤害人畜的动物,冬则无所限制,皆可围猎捕杀。

    按照以往惯例,今年的夏苗会由被选择的武状元领头,各官员与世家子女跟随入山狩猎。

    盛拾月言下之意就是宁清歌还得忙。

    宁清歌却道“怎么一个夏苗罢了,殿下就要与我分开,各走各的,互不理会了”

    盛拾月眨了眨眼,结巴道“那、那倒没有。”

    完全被宁清歌牵着鼻子走,又憨又傻的呆愣样,莫名有些可爱。

    宁清歌似笑了下,不仅没有收敛还更加过分了,她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后,就道“那就好,我还说殿下不肯与我同车,打算想个好法子求求殿下。”

    求

    盛拾月抓住这个字眼,立马转头看向宁清歌,当即就道“你要怎么求我”

    这时候反应就快了,活像个看见骨头的小狗,不断摇着尾巴,祈求着香喷喷的排骨。

    宁清歌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便说道“那当然是像殿下哄我一般”

    “在这儿再来一次”

    话音刚落,盛拾月直接从她怀中蹦起,什么疼什么痛也不顾了,慌慌张张就往旁边躲,边喊道“宁清歌你不要脸”

    “不要脸的老王八”

    这都是什么破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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