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为观止道“爆得有点猛啊。”

    “我洗漱的时候它忽然爆了。”章呈头发还处于一个冲天的姿势,心有余悸道,“我呲着个大牙还在刷,门牙差点给我冲掉。”

    俞印没心没肺地嘲笑“维修呢”

    刘靖腾两手被水泡得泛白“一楼贴着的电话打不通,让宿管阿姨帮忙联系,说这个点不方便,一小时后才能赶来。”

    “一小时后淹死算了。”俞印叹气,熟练地掏出工具箱,换上手套干活,“你们先涮拖把清理地面,我看看能不能修。”

    “好嘞爸爸”

    三人废物但不懒,能做好的事都很积极,他们宿舍几人关系不错,没闹过矛盾。

    水管问题不算太大,结合网上知识,动手能力好的人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俞印站着弯腰太累,中长款的宽大短袖很碍事,索性换上睡觉穿的黑色背心,搬来木板凳,双腿叉开坐着,脚踩在对面瓷砖上,绷紧上身贴近水池。

    很不文雅的姿势。

    但这时候谁还管美不美观

    好用就行。

    周成凉来到他们宿舍门口,入目就是俞老糙放荡不羁修水管的画面。

    某人发梢带水,湿哒哒贴在后颈,背心下蝴蝶骨不断起伏,肩肘肌肉紧绷,如同雕塑般鲜明地浮现轮廓,表皮下静脉血管因血流加速而明显突现,画面极具观赏性。

    他眼尾一抽,忍不住屏息多看了两眼。

    然后赞叹道“好活。”

    这架势,这熟练度,对外宣称没有十年工龄都没人信。

    俞印吓了一跳,差点把螺丝压变形,诧异回眸“周成凉你怎么来了我室友呢”

    “在洗抹布,走廊上碰到了。”周成凉走到他身后,用外套衣袖擦掉他刘海上滴落的水珠,“我来给馋鬼送宵夜。”

    俞印慢半拍闻到他手中外卖袋子里的烤冷面香味,不由自主勾起唇角“不是说天塌了也不从床上起来吗”

    “睡不着,便宜你了,上帝。”周成凉弯下腰,眯起眼睛看水龙头,“有需要帮的忙吗”

    “说得跟你能帮上忙一样。”这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屁股后跟着一群人伺候,能有啥用

    俞印放下扳手,摘掉手套“已经弄好了。吃的给我你还买了好多烤串”

    “给你室友分。”周成凉随口答完,眼睛重新睁大,好奇地把水龙头开了关关了开,“真好了你们摄影专业还教水电工程”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不吹牛逼,现在辍学去天桥下摆摊我都饿不死。”俞印颇为骄傲地抬起下巴,“掌声”

    周成凉笑得不行,靠在墙上给面子地拍手,阴阳怪气道“有你这样的室友一定很幸福吧”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同居话题上了。

    “周成凉,”俞印大脑忽地闪过一抹灵光,埋头扒了两口烤冷面,咽下去后才问,“你想跟我住一起,是不是缺个随叫随到的水电工”

    周成凉眼神明显凝滞一瞬。

    “没有,我没想”他不擅长说好话,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自以为恰当的用词,“没想奴役你。”

    俞印“。”

    傻逼。

    他问“那为什么这么执着”

    周成凉拧眉思索半天,干脆利落道“就是想。”

    得,白问。

    俞印谴责道“你能不能随便编个理由尊重一下我的提问”

    “可以。”既然不用说真话,周成凉的瞎话简直张口就来,“我空虚寂寞冷。”

    俞印“”

    两厢无言之际,刘靖腾等人咋咋呼呼回来了。

    “吼吼吼什么味道那么香哇一哥你背着我们吃独食”

    周成凉率先回神,往俞印那边靠了半步,悄然溜出门“你们吃,我先走了。”

    宿舍太小,他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待在窄小空间里。

    “还有我们的份”刘靖腾感动道,“谢谢凉哥”

    周成凉摆手离开,只给俞印留下一句“鲜牛奶在袋子里,明早七点半,操场”

    俞印双指点额对他示意“七点喊我起床。”

    周成凉“嗯。”

    “什么七点”周成凉走后,苏南新不解道,“还是晨跑”

    俞印颔首“嗯。”

    “操。”苏南新震惊,“凉哥那么懒的一个人,竟然能跟着一哥坚持两年晨跑”

    俞印靠在椅子里,顺着这句话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确实稀罕。

    他也没想到周成凉能陪他坚持十几年晨跑。

    赵蘅悠怀俞印时正值手里研究进展关键期,忙得脚不沾地,孕期七个多月时在实验室忽然倒了,送进医院紧急剖腹。

    俞印刚出生就被拖去icu,一连抢救了好多次才脱离生命危险,在保温箱待了俩月,瘦的跟猴一样。

    他三岁之前是医院常客,大小毛病成堆往外冒,儿童icu病房的护士长都认识他。

    这号天崩开局,幸好家里有钱,氪金氪得多,勉强保住他狗命。

    俞爹重金把中西医请了个遍,家里一堆胶囊补剂和营养药包,还强迫他早晚各锻炼半小时

    如此一番折腾,俞印身体终于得以好转。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对小孩来说太残忍,就算俞印从小懂事听话,也难免在早起跑步的时候悄悄生气。

    以前住的小区门口有片松动的石砖,每次跑过那儿,他总要用力踩一脚宣泄郁气。

    就这样踩了一周,他被周成凉发现了。

    那天周鹤晴带周成凉来俞家拜年,被迫早起的周成凉浑身上下散发着“想死”的气息,下车看到跑步的俞印,整个人都愣了。

    周鹤晴解释说,弟弟身体不好,不跑步就会进医院打针,比跑步更难受。

    周成凉当时没什么表示,只说知道了。

    但后来,他陪俞印跑了十三年,每天按时早起,坐车到俞家楼下,陪俞印晨练完,再一起上学。

    周鹤晴嫌他跑来跑去太麻烦,经常把他扔在俞家睡。

    俞印早晚一杯牛奶都是由周成凉监督喝完,慢慢养成了习惯,晚上不喝还睡不好觉。

    他印象最深的是高三的某个冬夜,模拟考的压力逼迫着每个同学的神经,考试前一晚,他罕见地失眠,凌晨两点还没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宿舍的老旧单人木床发出吱呀声,吵醒了浅眠的周成凉。

    周成凉从被子里探出头,跟他眼对眼停滞片刻,一言不发翻身下床,单薄睡衣外披了个大羽绒服就出门了。

    俞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喊又怕吵醒隔壁同学,急得不行,就差跳下床跟出去了。

    好在周成凉速度很快,没十分钟就返回宿舍,往他怀里丢了瓶纯牛奶。

    这人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神倦怠“校大门有保安巡逻,学校自动售货机鲜奶售空,只有这个了,凑合一下吧。”

    高中宿舍楼有门禁,想要去教学楼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东西,晚上唯一的渠道就是二楼用来晒衣服的公共阳台。

    一来一回耗时耗力,受伤概率极大,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往返,饶是周成凉也免不了磕磕撞撞。

    但他没让俞印发现自己小腿处巴掌大的擦伤,只是坐在床边拍了拍对方脑袋,懒声道“睡吧,别怕做噩梦,我给你守夜。”

    北京没有不冷的冬天。

    那夜月寒风也凉,但窗外的晚霜好像提前散了,有光掉在周成凉垂落的长睫上,很耀眼。

    不像星光,像暖阳。

    俞印到现在依然坚信,那天的日出提前到了凌晨两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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