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居然弱成这样,不过是临走前呛了一口气烟,居然能咳到如此地步。
好不容易等慧公主止了咳,张婉容拿出帕子,准备让她擦一擦唇角。帕子才递出,她便瞧见慧公主掌心咳出的血丝。
不等她有所反应,慧公主隔着帕子一把握紧她的手,而后轻又缓地摇了摇头。
张婉容不知她是何意,却仍是闭嘴不言——面对慧公主,她总会违背最初的意愿,做着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而慧公主顺势拿走她手里的帕子,将掌心的血丝都抹了干净。而后才佯装抱怨似的说着∶"陆大人既然早有准备,为何不多准备几件衣裳?这黑衣虽然耐脏,却实在太过粗粝了。"说着,她毫无避讳,微微拉高袖子,露出被磨得通红的手腕。
她的肤色很白,如霜雪一般。而那白嫩嫩的手腕上,哪怕一点儿红色都异常显眼。
饶是陆知章见惯美色,仍是为她的肤白而惊叹。随后他默默移开目光,道∶"我虽然做下准备,却也不曾想到,此次行宫之行,会有慧公主这样的意外收获。"
说着,他唇角笑意不明,"倘若早些知道,我定然会为公主多准备几件锦衣华服。"
慧公主只当没有看见,"说起来,陆大人伪造起火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极有创意。"察觉到禁卫快要将小木屋包围起来,陆知章临时决定放弃小木屋,带着他们从崖下的小道离开。
为此,他刻意让几人将身上的衣裳换下,然后穿上他早已准备好的黑衣。然后在小木屋里浇上烈酒,再将一根点燃的蜡烛摆放在桌上,上方悬挂着一根布条。
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慧公主猜想,在他们走后,蜡烛点燃布条,被烧断的布条落到地上,自会点燃了烈酒,引起火灾。
在围困小木屋的禁卫看来,小木屋无一人逃脱,想必都会丧生在这场大火之中。
面对慧公主意味不明的夸奖,陆知章毫不谦虚,"倘若没有一点儿手段,要如何成就大事?"
说完,他转身便走,"既然看过了好戏,就请公主随我们一同上路吧。"
"''上路''这个词,真是一点儿美感都没有。"在黑衣属下的挟持下,慧公主小声嘀咕着。随后又扬声道∶"陆大人还要往哪里逃?南山虽大,但禁卫也不全是吃素的,下山的各个路口只要严加看守,大人岂不是插翅难逃?"
"为何要逃?"陆知章脚步飞快,嘴上却反问道∶"我有公主在手,还能怕他们?"
"原来陆大人是另有打算。"慧公主恍然大悟。先前她一直不明白,明明她的人一直都盯着徐空月那边,并未发现他跟什么人有往来,那么陆知章究竟是怎么混进的行宫?
陆知章嗤笑一声∶"徐将军虽然在战场上是英雄,但官场之上不过一介莽夫。虽然他得到了先帝的重用,成为辅国大将军,但以他那个脑子,想来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良禽择木而栖,我不过是为自己选择更好的去处罢了。"
慧公主脚步不如他快,但身后黑衣人持刀抵着她的背心,倘若她慢上一步,就背后的刀子就极有可能撞上。她如今特别怕疼,根本不想尝尝刀子的滋味。于是只能尽量跟上陆知章的步伐,同时在心底悄悄咒骂着。"让我猜猜,陆大人新选的主子是谁?"
陆知章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慧公主触不及防他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他。稍一后退,背心又抵住了刀子。她忍不住道∶"反正我如今也跑不了,陆大人不如让人将这刀子收起来吧,倘若误伤了我就不好了。"
陆知章对黑衣下属使了一个眼色,而后慧公主背后的刀子便收了起来。
听见长刀入鞘的声音,慧公主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而后才露出一个笑容。"是太傅李恭存,还是相国周敬奉?"
她不管陆知章愈发阴沉的脸色,微微笑着,如数家珍。"太傅虽然身居高位,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是相国大人,对吗?"
陆知章脸色阴沉沉的,眼眸微眯∶"公主虽然身在宫中,却对朝中各处了如指掌。陆某深感佩服。"
慧公主微微笑着,用他的话回答∶"陆大人也说了,既然要成就大事,哪能一点儿本事都没有?我不过是拾人牙慧,卖弄聪明罢了。"
"既然公主猜到了,那我就更不能放公主走了。"
慧公主这才敛去了笑意,仿佛受惊一般,后退一步,"陆大人想做什么?"
陆知章不答,只是转过身望着前方不远处。
慧公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关卡前。
两边皆是高山,不易攀爬,只余中间一条狭长小道,仅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而如今,中间的小道上,禁卫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过。
慧公主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陆大人有什么方法,从此处突围出去?"
陆知章却回头看着她,目光如古井一般幽深,让人无法探知。"自然还是要仰仗公主了。"
听他这么说,慧公主顿时察觉不好,转身就要跑。可才迈出了一步,脖颈之上就有一把利刃抵着。她忿然道∶"陆大人还真是物尽其用。"
负责看守关卡的守卫自从接到上级命令,便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只是严守了一天,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看到,不少士兵都不由得松懈了几分,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紧接着,便有第二人、第三人……接连不断打起哈欠。
守卫队长见状,忍不住敲了离他最近一人的头,"都精神点儿要是再放跑了刺客,这次可不止是五十大板了。"先前慧公主在行宫禁林遇刺,负责守卫南山的士兵连带统领都被拖去打了五十大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被敲的那士兵忍不住摸了摸被敲疼的地方,皱着脸抱怨道∶"可是头儿,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道,刺客不会胆大到从这里光明正大下山吧?"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黑衣装扮的男子,以刀挟持着同样一身黑衣的女子,缓步从山道上走了下来。而他们身后,还有数个身着黑衣的随侍紧紧跟着。
负责看守关卡的所有士兵顿时神情紧绷,手中长刀出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两人走进。
当头的黑衣人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望了一眼这边的严阵以待后,垂眸对被他挟持的女子道∶"还请公主开了金口,放我等过去。"
他语调轻松自然,仿佛不是正在挟持逼迫,而是邀请贵客游山玩水一般。听见他的声音,所有人士兵面色更是冷峻-—他们驻守这里的时间并不短,却从未看见过此人进山。
被挟持的人自然就是慧公主。闻言她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扫过,而后叹了口气,不顾抵在脖颈上的刀,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觉得这些负责看守关卡的人,会认得我的脸?"
话音刚落,便听见守卫队长扬声问道∶"来人可是慧公主?"
陆知章微微挑眉,而后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公主的担忧似乎是多余了,看来他们是认得
的。"
慧公主也没有想到,她微微一怔,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旋即抬头,认命一般扬声问道∶"你如何
认得我?"
此时此刻,那守卫队长手持长刀,微微俯身朝慧公主行了一礼,而后继续戒备着,扬声回答∶"徐将军曾派人送来公主画像。"
"原来如此。"陆知章轻笑一声,"看来徐将军确实对公主情深义重。"后四个字,他悠悠念来,仿佛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慧公主不自觉又摸了摸脸,而后才扬声道∶"既然你们认得我,那么就放行吧。"
徐空月派人送来画像时,曾留下话,慧公主如今被歹人挟持,十分危险,务必不能刺激到刺客,要在保证慧公主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守卫队长迟疑片刻,仍是抬手让身后守卫放行。
随后,关卡缓缓打开。
陆知章见状,眼底终于露出欣喜。他只要挟持着慧公主,走出这道关卡,下得山去,与人汇合,往后就再顾虑了!
他以刀逼迫着慧公主,一步一步朝着关卡走去。
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出关卡,陆知章突然觉得心口一痛。
他低眸一瞧,便看见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胸膛。</p>
好不容易等慧公主止了咳,张婉容拿出帕子,准备让她擦一擦唇角。帕子才递出,她便瞧见慧公主掌心咳出的血丝。
不等她有所反应,慧公主隔着帕子一把握紧她的手,而后轻又缓地摇了摇头。
张婉容不知她是何意,却仍是闭嘴不言——面对慧公主,她总会违背最初的意愿,做着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而慧公主顺势拿走她手里的帕子,将掌心的血丝都抹了干净。而后才佯装抱怨似的说着∶&amp;quot;陆大人既然早有准备,为何不多准备几件衣裳?这黑衣虽然耐脏,却实在太过粗粝了。&amp;quot;说着,她毫无避讳,微微拉高袖子,露出被磨得通红的手腕。
她的肤色很白,如霜雪一般。而那白嫩嫩的手腕上,哪怕一点儿红色都异常显眼。
饶是陆知章见惯美色,仍是为她的肤白而惊叹。随后他默默移开目光,道∶&amp;quot;我虽然做下准备,却也不曾想到,此次行宫之行,会有慧公主这样的意外收获。&amp;quot;
说着,他唇角笑意不明,&amp;quot;倘若早些知道,我定然会为公主多准备几件锦衣华服。&amp;quot;
慧公主只当没有看见,&amp;quot;说起来,陆大人伪造起火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极有创意。&amp;quot;察觉到禁卫快要将小木屋包围起来,陆知章临时决定放弃小木屋,带着他们从崖下的小道离开。
为此,他刻意让几人将身上的衣裳换下,然后穿上他早已准备好的黑衣。然后在小木屋里浇上烈酒,再将一根点燃的蜡烛摆放在桌上,上方悬挂着一根布条。
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慧公主猜想,在他们走后,蜡烛点燃布条,被烧断的布条落到地上,自会点燃了烈酒,引起火灾。
在围困小木屋的禁卫看来,小木屋无一人逃脱,想必都会丧生在这场大火之中。
面对慧公主意味不明的夸奖,陆知章毫不谦虚,&amp;quot;倘若没有一点儿手段,要如何成就大事?&amp;quot;
说完,他转身便走,&amp;quot;既然看过了好戏,就请公主随我们一同上路吧。&amp;quot;
&amp;quot;&amp;#039;&amp;#039;上路&amp;#039;&amp;#039;这个词,真是一点儿美感都没有。&amp;quot;在黑衣属下的挟持下,慧公主小声嘀咕着。随后又扬声道∶&amp;quot;陆大人还要往哪里逃?南山虽大,但禁卫也不全是吃素的,下山的各个路口只要严加看守,大人岂不是插翅难逃?&amp;quot;
&amp;quot;为何要逃?&amp;quot;陆知章脚步飞快,嘴上却反问道∶&amp;quot;我有公主在手,还能怕他们?&amp;quot;
&amp;quot;原来陆大人是另有打算。&amp;quot;慧公主恍然大悟。先前她一直不明白,明明她的人一直都盯着徐空月那边,并未发现他跟什么人有往来,那么陆知章究竟是怎么混进的行宫?
陆知章嗤笑一声∶&amp;quot;徐将军虽然在战场上是英雄,但官场之上不过一介莽夫。虽然他得到了先帝的重用,成为辅国大将军,但以他那个脑子,想来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amp;quot;
&amp;quot;良禽择木而栖,我不过是为自己选择更好的去处罢了。&amp;quot;
慧公主脚步不如他快,但身后黑衣人持刀抵着她的背心,倘若她慢上一步,就背后的刀子就极有可能撞上。她如今特别怕疼,根本不想尝尝刀子的滋味。于是只能尽量跟上陆知章的步伐,同时在心底悄悄咒骂着。&amp;quot;让我猜猜,陆大人新选的主子是谁?&amp;quot;
陆知章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慧公主触不及防他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他。稍一后退,背心又抵住了刀子。她忍不住道∶&amp;quot;反正我如今也跑不了,陆大人不如让人将这刀子收起来吧,倘若误伤了我就不好了。&amp;quot;
陆知章对黑衣下属使了一个眼色,而后慧公主背后的刀子便收了起来。
听见长刀入鞘的声音,慧公主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而后才露出一个笑容。&amp;quot;是太傅李恭存,还是相国周敬奉?&amp;quot;
她不管陆知章愈发阴沉的脸色,微微笑着,如数家珍。&amp;quot;太傅虽然身居高位,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是相国大人,对吗?&amp;quot;
陆知章脸色阴沉沉的,眼眸微眯∶&amp;quot;公主虽然身在宫中,却对朝中各处了如指掌。陆某深感佩服。&amp;quot;
慧公主微微笑着,用他的话回答∶&amp;quot;陆大人也说了,既然要成就大事,哪能一点儿本事都没有?我不过是拾人牙慧,卖弄聪明罢了。&amp;quot;
&amp;quot;既然公主猜到了,那我就更不能放公主走了。&amp;quot;
慧公主这才敛去了笑意,仿佛受惊一般,后退一步,&amp;quot;陆大人想做什么?&amp;quot;
陆知章不答,只是转过身望着前方不远处。
慧公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关卡前。
两边皆是高山,不易攀爬,只余中间一条狭长小道,仅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而如今,中间的小道上,禁卫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过。
慧公主幽幽叹了口气,&amp;quot;不知陆大人有什么方法,从此处突围出去?&amp;quot;
陆知章却回头看着她,目光如古井一般幽深,让人无法探知。&amp;quot;自然还是要仰仗公主了。&amp;quot;
听他这么说,慧公主顿时察觉不好,转身就要跑。可才迈出了一步,脖颈之上就有一把利刃抵着。她忿然道∶&amp;quot;陆大人还真是物尽其用。&amp;quot;
负责看守关卡的守卫自从接到上级命令,便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只是严守了一天,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看到,不少士兵都不由得松懈了几分,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紧接着,便有第二人、第三人……接连不断打起哈欠。
守卫队长见状,忍不住敲了离他最近一人的头,&amp;quot;都精神点儿要是再放跑了刺客,这次可不止是五十大板了。&amp;quot;先前慧公主在行宫禁林遇刺,负责守卫南山的士兵连带统领都被拖去打了五十大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
被敲的那士兵忍不住摸了摸被敲疼的地方,皱着脸抱怨道∶&amp;quot;可是头儿,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道,刺客不会胆大到从这里光明正大下山吧?&amp;quot;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黑衣装扮的男子,以刀挟持着同样一身黑衣的女子,缓步从山道上走了下来。而他们身后,还有数个身着黑衣的随侍紧紧跟着。
负责看守关卡的所有士兵顿时神情紧绷,手中长刀出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两人走进。
当头的黑衣人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望了一眼这边的严阵以待后,垂眸对被他挟持的女子道∶&amp;quot;还请公主开了金口,放我等过去。&amp;quot;
他语调轻松自然,仿佛不是正在挟持逼迫,而是邀请贵客游山玩水一般。听见他的声音,所有人士兵面色更是冷峻-—他们驻守这里的时间并不短,却从未看见过此人进山。
被挟持的人自然就是慧公主。闻言她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扫过,而后叹了口气,不顾抵在脖颈上的刀,摸了摸自己的脸,&amp;quot;你觉得这些负责看守关卡的人,会认得我的脸?&amp;quot;
话音刚落,便听见守卫队长扬声问道∶&amp;quot;来人可是慧公主?&amp;quot;
陆知章微微挑眉,而后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amp;quot;公主的担忧似乎是多余了,看来他们是认得
的。&amp;quot;
慧公主也没有想到,她微微一怔,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旋即抬头,认命一般扬声问道∶&amp;quot;你如何
认得我?&amp;quot;
此时此刻,那守卫队长手持长刀,微微俯身朝慧公主行了一礼,而后继续戒备着,扬声回答∶&amp;quot;徐将军曾派人送来公主画像。&amp;quot;
&amp;quot;原来如此。&amp;quot;陆知章轻笑一声,&amp;quot;看来徐将军确实对公主情深义重。&amp;quot;后四个字,他悠悠念来,仿佛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慧公主不自觉又摸了摸脸,而后才扬声道∶&amp;quot;既然你们认得我,那么就放行吧。&amp;quot;
徐空月派人送来画像时,曾留下话,慧公主如今被歹人挟持,十分危险,务必不能刺激到刺客,要在保证慧公主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守卫队长迟疑片刻,仍是抬手让身后守卫放行。
随后,关卡缓缓打开。
陆知章见状,眼底终于露出欣喜。他只要挟持着慧公主,走出这道关卡,下得山去,与人汇合,往后就再顾虑了!
他以刀逼迫着慧公主,一步一步朝着关卡走去。
眼见着他们就要走出关卡,陆知章突然觉得心口一痛。
他低眸一瞧,便看见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胸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