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他当然是个男人了。

    可,男人怎么了长公主府也曾有过男仆役呀。

    李含章一时未反应过来。

    她望向梁铮,蛛腿似的睫羽懵懂地扑扇。

    梁铮的面庞浸于黄灯暖烛,锐意却丝毫不减。

    她的视线落往他的断眉,从刀切似的锋芒里,隐约捉到一丝攻城略地的意味。

    暧昧极了。

    李含章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火辣辣的。连心脏都在胸膛里狂跳。

    他、他在说什么浑话

    李含章字句羞愤,话音打颤“你、你”

    她没骂完就沉了声,像被将要出口的几个字热到喉咙。

    “我什么”梁铮好整以暇,“宫里人说话只说一半”

    “你浪荡无耻”

    李含章气得反手扇去一掌。

    梁铮早料到她要打人,一偏头,轻易将她瘦腕擒在指间。

    微凸的腕骨硌着他粗糙的指腹。

    掌下的肌肤都在发烫。

    “还打”梁铮低声,“之前没给你教训够”

    李含章挣扎“混账,给本宫松开”

    梁铮依言松开桎梏。

    他本来也没真想着要欺辱她。

    李含章飞快地抽回手,悻悻地揉着细腻的白肤。

    手腕疼倒是不疼,他没使什么劲儿。

    就是气。气得想把他剁了。

    梁铮直起身,双臂往胸前一叠,散漫地侧首,打量回归烛光之下的李含章。

    她粉面含羞,双眸恨恨,脸颊像瓣桃花,仿佛一掐就能拧出水来。

    分明是只狼狈的孔雀,还非要不甘示弱地开屏。

    他轻描淡写道“是你叫我留下来,还和我生气”

    李含章哑然。

    的确是她让梁铮留下的,这话没说错。

    可她根本没往那些事上想

    她憋了半天,才极小声地辩驳“我没叫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事”梁铮挑眉,“男人打鼾,不吵人吗”

    李含章一愣。

    他想说的是打鼾

    合着是她会错了梁铮的意思

    李含章

    她的脸更烫了。羞愤欲死。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都怪梁铮这臭混账啊啊啊

    李含章丢掉手中的话本,娇小的身躯向被褥里一缩,将自己藏了起来。

    “狗男人,你滚”

    闷闷的娇呵从被窝里甩出。

    竟还带着零星的哭腔。

    梁铮沉默他有那么过分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对话,慢慢意识到了李含章生气的缘由。

    一张脸顿时红了,神情纠结而懊恼。

    这小女人的脑袋瓜在想什么啊

    不过,他虽然没有那种意思,但留下来确实不大好。

    梁铮动了动嘴,本欲为自己辩白几句,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回到衣箱前,捞出那床被褥,扛在肩头,朝北堂大门走。

    途径软榻边的花几,红烛仍在那儿明晃晃地烧着。

    火光盈满室内,兴许会搅人安眠。

    梁铮往软榻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想看看李含章是不是当真要歇息了。

    若是,他就顺便吹了这烛火。

    梁铮看见,榻上那小被子包的前端,正松着一道缝隙。

    被子中的人一瞧见梁铮回首,顿时警惕地闭合缝隙,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

    “不许吹”

    又娇又软,毫无威慑。

    李含章果然还是害怕。

    哪怕睡不着,亮堂也比黑着好。

    梁铮哦了一声,没再管那红烛,径直走到前厅。

    身后仍有道视线静悄悄地跟随着。

    紧紧锁定他的脊梁。

    梁铮心念微动。

    可他依然没有作声。

    李含章听见北堂的大门开启又闭合。

    步伐在屋外作响,来来去去,在轻微的碎石声响起后,终于停住。

    被窝里黑黢黢的。

    呼出的热气悉数落回脸颊。

    李含章探出纤软的几根指,扒住被褥的边缘,钻出一只脑袋,怯怯地打量室内。

    梁铮没有留下。

    留下的只有良久的静寂。

    李含章忽然尝到一抹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是手指些微发冷。

    或许是因为,塞进被褥的手炉渐失温度,整个室内又静得吓人。

    她有些怔,出神地望着床顶的承尘,陌生的怅然感经久不消。

    如果面朝着大门睡的话,兴许会更警觉一些。

    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害怕了吧

    李含章如此想着,朝门扉处侧过身去。

    她看见淡黄的门纸被烛色刷出珠光,浅浅地映出一道高颀的影子。

    那道影子似乎有宽阔的肩膀。

    山一样立在那里,巍峨,沉默,又坚韧。

    好像只要有这无名的影子守在外头,任何梦魇与邪祟休想近她分毫。

    李含章眸光微颤。

    掌心缓缓回温,她好像不再冷了。

    今夜应当能睡个好觉。

    -

    李含章一觉睡到天亮,极其平稳而安宁。

    塞在被窝里的手炉似乎整夜都在发热,熏得她直到睡醒时都暖意融融。

    李含章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门外的那道影子。

    那影子仍在那儿。

    就在北堂外,守了她整整一晚。

    李含章翻身,朝向榻内,将自己裹得像只粽子。

    心情特别微妙,但感觉不坏。

    立冬都过了,被褥为何还这样暖和呢

    暖得她脸颊都隐隐发热。

    李含章在软榻上赖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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