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徐沧和宁毅自可逍遥,也断然不会与朕有立场之争。”

    纪梦蝶旋即一愣,几息之后,其袖中之手缓缓握紧。“所以现在轮到儿臣了?”说着,她忽而露出天真笑意,指尖拨弄着鬓边垂落的流苏。“可女儿听说,徐家世子与司徒娴韵眉来眼去,又与五姐青梅竹马。可笑不可笑?

    父皇如此作态,这是夸他忠君爱国,还是笑我皇家无人?”

    隆圣帝骤然转身,腰间金令勾刮得桌角发出刺耳声响。“你读的国略政要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言罢,他猛拍案台,震得满桌文宝坠落一地。“昔年文帝嫁妹于梁,换得玉螭十余年太平。如今朕欲与北境携手,便是皇家无人?

    南安初定、大梁不接,元武更是倾举国之力陈兵虎威。蛮狗蠢蠢欲动,北伐之战,朕若不打,就得留给后世之君来打。

    只待凉州大捷,徐沧定会挥师亭山。蛮狗可南下,我大周亦可北上。

    身为皇室贵胄,你眼光岂能如此狭隘。”

    听闻此言,纪梦蝶跪下叩首。“父皇这是养虎为患罢了!真打还是假打,做做样子,谁知道呢?

    您与徐沧自是君臣相谊,他若知恩,又岂会让您这般为难?试问这六国天下间,除了大周,何来如此藩王?

    即便武敬山乃元帝一母同胞,他戍边元东多年,也未及靖北王府这般势大。

    您明明可以借着凉州战事堂而皇之的削弱北境,却又一再手软。如今要儿臣下嫁,且不说儿臣愿否,他徐家又会接纳吗?”

    “所以你觉得,朕该除掉靖北王府?”隆圣帝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复杂。“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没有他们抵御蛮狗,你如何在这深宫之中享受万民供奉?恩将仇报,混账!”言罢,他一掌扇在了其女的脸庞之上。

    “原来是儿臣恩将仇报吗?“纪梦蝶扶着脸颊缓缓抬头,正对上其父眼底的寒光。“分明是您想削藩,又不想处置徐家父子。徐远山对您自是有教养之恩,儿臣可不欠他北境。

    您这般顾念旧情,徐平又是如何做的?他的所作所为难道没有徐沧的默许?

    父皇,心慈手软最终只会害了您……”话到此处,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纪晓蝶死后纪凌既不追责韩府,也不抚恤宗世。“看来在父皇的眼里,不管儿臣也好,还是姐姐也罢,都需要被磨掉利爪,沦为您施恩的筹码。

    请恕儿臣直言,徐平领兵大梁,倘若靖北王府有自知之明,徐沧就该双手将虎关大印呈上,让韩布率军接掌。

    为君者姿态在前,为臣子,难道不该忠君所需,奉君所忧?连五姐徐平都可以拿去当饵料诱敌,儿臣这个毫无瓜葛之人,您认为徐沧会是何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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