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台上。

    屋里却安静了几分。

    时钟的秒针在跳动着,楼下还能听到少女打哈欠的声音。

    但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忽然,女人笑了。

    她将香烟重新收了起来,就连自己那根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烟头在玻璃缸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她那原本低沉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戏谑:“抱歉,我忘了。”

    看着对方的笑容,潘塔罗涅叹了一口气:“说说看吧,找我什么事儿?”

    “和哥伦比亚相关。”

    女人抿了一口手中已经凉了的咖啡,出声说道。

    而她的话,也让潘塔罗涅眉头再次蹙起。

    因为他大概已经明白对方是想搞什么事情了。

    “那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你确定要蹚挪德卡莱的浑水?”

    手中的杯子磕在了桌子上,潘塔罗涅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而是多了几分急切。

    哥伦比亚的话......牵扯到的关系可不小。

    多托雷、桑多涅、甚至于......阿纳托利。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嘴里就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

    咸到发苦的那种。

    然后便是酸。

    酸到发昏。

    “浑水......才能摸鱼。”

    女人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事业线也愈发明显起来。

    她红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在红裙的衬托下,那一抹白就像娇艳欲滴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诱惑,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算计。

    “你不怕破坏他的计划?”

    视线从那对浑圆之上移开,潘塔罗涅看向了她,给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她这么做,真不怕把事情闹大吗?

    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他可不觉得他们两个有能力收拾这烂摊子。

    “计划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破坏而生的吗?”

    女人低笑一声,身体往后靠,整个人的姿态都放松了下来。

    摇曳的火光也彻底照亮了她的脸。

    就像刚才在打火机的映衬下露出的面容一样,这张脸特别漂亮,但也特别眼熟。

    像是......名为赞迪克的人。

    “而且,你我有的选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向潘塔罗涅,而是看向了窗外。

    平时的话......这个时间段是可以看到极光的。

    但现在,天空只剩下一片灰败,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我们不一样。”

    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潘塔罗涅翘起二郎腿,抬眸看向了对方。

    是的,他和对方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

    至少......他有的选。

    “我当然知道,但你会选我。”

    女人似乎早就知晓了什么,她并没有因为潘塔罗涅的回答而生气,语气中满是笃定。

    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拒绝。

    “你就这么笃定?毕竟他给的筹码可是很足,并且......你和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能给的东西,你给不了。”

    潘塔罗涅是个生意人,所以他一切都是以利益为主。

    很遗憾......坐在他对面的人所给出的提议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反而充满了风险。

    他不喜欢风险。

    “但这也代表着......我能给你的,他们也给不了。”

    女人的话很是虚无缥缈,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可能兑现的承诺。

    按照潘塔罗涅的脾气,他应该立刻选择婉拒。

    可是......他犹豫了。

    “你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和自己达成和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像是在回忆什么,潘塔罗涅说道:“现在我承认,你们说对了。”

    几天前,多托雷找了他。

    和今晚不一样,是多托雷主动去他的住处,和他谈的“生意”。

    而今天,是他主动过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代表了他的态度。

    “那我是不是该说声......合作愉快?”

    女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次的笑意要更加自然了一些。

    只是面对她伸来的手,潘塔罗涅却并没有握住。

    她再次和对方猩红的眸子对视上,低声说:“他寄存在北国银行的东西,我无权过问,你觉得这个合作值得吗?”

    他很清楚,对面这个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有些东西......可不是他能随便僭越的。

    “事情很好解决,只需要他在挪德卡莱失败不就好了?”

    女人嗤笑一声,下意识的摸向了桌子上的烟盒。

    不过和潘塔罗涅对视以后,她又松开了手。

    “所以你的底牌是阿纳托利?”

    潘塔罗涅也是聪明人,对方能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想到。

    涉及到哥伦比亚,如果白洛知道的话......绝对会出手干涉的。

    而迄今为止,那个人的败绩基本上都出自于白洛之手。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面对了同样的事情,白洛那小子会不会来救他?

    大概不会吧?

    毕竟他是潘塔罗涅,不是哥伦比亚。

    “不不不,他只是实验的一部分,我的底牌......从来都是我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自信,只有优雅的笑意,和一份平淡的从容。

    多托雷向来如此。

    她也一样。

    “为什么?”

    潘塔罗涅和她相处的并不算很久,所以并不是很理解她哪来的这份从容。

    毕竟她所面对的,可是她自己。

    她熟知对方,对方也熟知她。

    兴许自己和她单独见面的事情,多托雷就已经提前预判到了。

    “对于我们而言,什么都没有实验重要。”女人重新站起身,帮潘塔罗涅满上了手中的咖啡,语气中带有些许的漫不经心:“所以......你怎么就肯定,他的失败就不是实验的进程之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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