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年4月26日的清晨,新安(今温哥华岛兰福德市)的原野上,一支六百余人的部队正沿着泥泞的道路行军。

    昨日下了一场春雨,不仅带来了一丝凉意,还将整个大地变得松软而泥泞,让士兵们走得异常艰难。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沾满泥浆的黑蟒,在湿滑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他娘的,选这么个鬼天气搞演练,纯粹在折腾人!”走在队伍中间的上等兵罗大奎嘴里低低的骂了一声,把陷在泥里的靴子拔出来时发出“啵”的声响,溅起的泥点甩了身后新兵毛发禄一脸。

    后者一时没收住前进的势头,一头撞在罗大奎身上,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泥浆里。

    “看着点路,你这个蠢货!”罗大奎一把拽住毛发禄的的背包带,“眼睛长腚上了?摔折了腿,可没人来抬你!”

    毛发禄涨红脸,想要分说是对方的原因才导致自己差点栽倒,但却聂聂地不敢说话,将身后的背包扶正,蒙着头继续赶路。

    “行军途中,严禁发出声音!”一名军官大声地呵斥着。

    “娘的,路难走,都不准抱怨一下呀……”罗大奎小声嘀咕道。

    “谁还在说话?”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

    “……”罗大奎缩了一下脑袋,低着头,跟着队列,快速向前行进。

    虽然这只是军事操演,但也相当于战时状况,若是违法军令,部队中的军法官也会直接实行战场纪律。

    一个不小,被拉出去毙了,然后再报一个违令不遵,连抚恤都没一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保持队形!速度加快,十时之前,必须赶到新安湖畔(今兰福德湖)!”陆军第一混成营长卢平秋少校骑在一匹栗色战马上,声音洪亮的传达着命令。

    这位三十出头的指挥官面容刚毅,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七年前与入侵的西班牙军队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作战参谋李成驱马靠近,擦了擦额头上汗水:“长官,已经行军两个小时了,是否让弟兄们稍作休息?”

    卢平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地形。

    部队正处于一片开阔地带,左侧是茂密的森林,右侧则是一处缓坡,大量的牛羊散布在其中,一些好事的牧人手搭凉棚,正往他们这边眺望。

    作为东平陆军学校毕业的军官,他本能地开始评估这里的防御价值。

    “再前进一公里,我记得那边有一处高地,可做暂时休整的营地。”他指向右前方一处隆起,“那里视野开阔,便于布阵警戒。”

    队伍继续前进,靴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游骑飞驰而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报告营长!前方五公里处发现敌军踪迹!”那游骑勒住马头,气喘吁吁地报告,“敌军人数约三千人,骑兵约八百到九百,其余为步兵,少量火器,没有发现火炮。”

    “是敌军没有携带火炮,还是你们游骑未发现敌军火炮?”卢平秋神情严肃地问道。

    “呃……”那游骑顿时露出尴尬而又惶然的表情,“报告营长,暂时未发现敌军携带火炮。敌军骑兵人数众多,我部游骑无法抵近侦查,只能通过远远观测……”

    卢平秋瞪了他一眼,立即举起右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整个队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迅速停下,士兵们自动转为警戒状态。

    “全军戒备!”卢平秋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敌军来袭,立即转为防御阵型!”

    “营长,根据演戏设定,敌军应该在我部进抵新安湖附近后,才会骤然发起突袭。”李成低声说道:“可现在,对方不按预先操演设定,突然在半道上向我部发起突袭,这分明不合规矩!”

    “屁的规矩!”卢平秋横了他一眼,“操演前,莫长官和郑长官说了,此番春季演兵,一切按照实战来模拟,尽可能地贴近真实战场环境。”

    “你以为,到时战起西班牙人会跟你讲规矩?还是清虏八旗会按剧本来冲阵?!”

    “……”李成被长官一顿抢白,脸上顿时涨红一片,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愣着干什么?”卢平秋见状,朝他吼道:“赶紧布置防御阵地,敌军可是有八九百骑兵,须臾间便会杀到!”

    “是,长官!”李成如梦方醒,立即转身朝队伍奔去,“各连队、炮兵分队按三号预案展开防御!”

    “工兵连准备拒马、坑洞!”

    “辎重兵协助炮兵在右侧坡地建立发射阵地!”

    “火枪连队全体官兵上刺刀,组成三线轮射阵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部队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忙碌起来。

    士兵们不再保持行军纵队,而是在军官的组织下,迅疾地组建临时防御阵地。

    炮兵们在辎重兵的辅助下,喊着号子把十余门火炮向右侧高地推去,炮车轮子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数十名工兵分出两部,一队奔向左侧的树林,挥动厉斧砍着小树,准备充当临时拒马;另一队士兵则挥舞着铁锹,在阵列前方百余米的道路和旷野上,疯狂地挖掘陷马洞,阻止敌方骑兵冲阵。

    仅一刻钟,地面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个又一个游骑疯一般的打马回报,敌军前锋进抵得距离。

    “敌军骑兵距离我部两公里!”

    “敌军接近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还有……”

    “不用报了!”卢平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喝止了游骑的报告,“这都肉眼看到了,还报个卵!”

    说完,转头看向己方的防御阵地。

    七八颗碗口粗的小树连带着枝丫,被横放在队伍前方八十米处,前出挖陷马坑的工兵正一边继续作业着,一边频频抬头观察前方动静,准备待骑兵杀至近前时,好撒丫子跑路。

    右侧缓坡高地上,十余门火炮已经架设完毕,炮手和观测手正在对火炮做最后的调试,十余名辎重兵将一箱箱炮弹和火药桶运往阵地。

    五百余火枪兵在旷野中摆了一个半弧形防御阵地,一柄柄雪亮的刺刀,遥遥指向敌军袭来的方向。

    “要是再有一队骑兵,屏护两翼,那这防御阵势就更完美了。”卢平秋微微点了点头。

    卢平秋快步向阵中走去,还未接近,一名辎重兵却慌慌张张地绊倒在他面前,弹药箱摔落在地上,人也扑倒在泥地中。

    他抬脚上前,便踹在这名士兵的屁股上,厉声呵斥道:“慌什么!敌军还未冲阵,一个个就吓成这样!”

    二连连长唐小虎迎了上来,低声说道:“新兵太多,三分一是去年夏季才征召的。”

    “所以,军中才需要操练后,加以实战演习校验战力。”卢平秋沉声说道:“真要遇上八旗铁骑,一个失误,就是全军覆没,咱们也跟着殒命沙场!”

    “敌军停止前进了!”高坡上的瞭望哨大声报告。

    “长官,敌方骑兵可能在做攻击前准备。”作战参谋李成检查完军事部署后,匆匆跑来向卢平秋汇报,“我建议,立即命令两门110炮(口径110毫米,相当于12磅炮)对敌发起火力急袭,打乱对方的作战部署。”

    “……”卢平秋举起望远镜,朝敌方骑兵聚集的方向望去。

    可能是发现己方做好了防御准备,强行冲阵,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敌方骑兵部队纷纷勒马停在了八百米的旷野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即将发起的最后冲锋做些许调整。

    除了寥寥二十余骑兵前出大队,以为警戒哨探,其余骑兵皆已下马休整,人马众多,铺满了前方整个原野。

    “命令两门110炮对敌骑兵集结点发起火力急袭!”卢平秋大声地命令道。

    “110炮对敌发起火力急袭!实心弹准备!”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

    报告声接连传来。

    炮兵指挥官将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开炮!”

    两门火炮几乎同时喷吐出火舌,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原野。

    由于是演习,火炮只装了少量火药,没有实弹,但声势依然惊人。

    “自由射击!”

    “持续对敌骑予以火力急袭!”

    “……”

    “长官,观察组判定敌方骑兵损失十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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