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期避开明军凶猛的火力打击。

    “贝勒爷,撤吧!”一名镶白旗的梅勒章京捂着淌血的肩膀,从尸体堆里探出头,他的左脸被弹片划伤,血糊住了眼睛,“明军早有准备,咱们冲不进去的!”

    “闭嘴!”阿济格猩红着眼睛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尸骸,死死盯着那座黑沉沉的粮仓——只要冲过去,松山的明军就会断粮,这场仗就赢了!

    他猛地抽刀砸向梅勒章京甲胄,火星四溅:“再敢言退者,斩!“

    “老子还从未在明军阵前败过!给我向前冲,杀进去烧了他们的粮草,砍下他们的脑袋!”

    他指着前方近在咫尺的营寨,那里的明军士卒在火光照耀下,正四下奔走着,忙着排兵布阵,装填弹药,隐约中能看见一排排火铳手举着火枪,遥遥对着“天桥”方向,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冲过去!”他嘶吼着推开身边巴牙喇亲兵的胳膊,“营寨里的明军士卒皆为辅兵,根本不禁打,只会远远的打炮放铳。只要杀过去,明军必然溃散!”

    然而,冲锋的清军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前排的骑兵在霰弹的的抛洒下,瞬间变成了筛子,血雾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

    一个镶蓝旗的骑兵身上密布着弹孔,上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指死死抠着沙地往前爬了半丈才断气,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当清军前锋踏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冲到营寨入口不到六十步时,迎接他们的是更恐怖的打击。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狂风般扫过,前排的清军骑兵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推倒,战马哀鸣着栽进拒马堆里,骑兵则被后续的子弹打得纷纷扑倒在地。

    “啊!我的腿!“一名镶蓝旗甲兵惨叫着倒下,他的右腿被炮弹打断,白骨刺破甲胄,鲜血喷涌而出。

    “砰!砰!砰!……“

    冲锋的清军骑兵尚未从弹雨中回过神,营寨入口处再度喷出死亡的火光,一阵金属风暴骤然袭来,清军的冲锋队伍像被镰刀收割的麦浪,一排排倒下,尸体堆积如山,与拒马、鹿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肉屏障。

    “贝勒爷!撤吧!“一名镶白旗甲勒额真跪在阿济格马前,满脸血泪,“再冲下去,八旗子弟都要死光了!“

    阿济格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明军营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不!继续冲!“他嘶吼着,挥刀指向营寨,“马上就要杀进去了,明军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轰!“

    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直接穿透了阿济格的巴牙喇亲兵队列,狠狠砸在他新换的战马上。

    战马瞬间被撕成两半,阿济格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堤上。

    “贝勒爷!“巴牙喇亲兵疯了一般扑过去。

    借着月光,他们看见阿济格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炮弹直接削断,白骨森森,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仍死死抓着亲兵的甲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冲……冲进去……“他嘶哑着说道,可声音已经微弱如蚊鸣。

    “撤!快撤!“巴牙喇亲兵们再不顾他的命令,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马背,疯狂地向后方撤退。

    失去主帅的清军瞬间失去战斗意志,溃败的洪流像被捅破的蚁穴,沿着沙堤往回涌。

    “败了!败了!“

    “贝勒爷重伤!撤!快撤!“

    残存的清军骑兵调转马头,疯狂地向天桥另一端逃窜。

    明军的火炮仍在轰鸣,炮弹如雨点般追射,将逃窜的清军一排排扫倒。

    天桥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条沙堤。

    拒马和鹿角上挂满了残肢断臂,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抽搐,马眼里映着营寨方向的火光,像两团将熄的烛火。

    清军撤走未及半个时辰,潮水又开始缓慢上涨,海水漫过沙堤,将血迹慢慢冲淡,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随着海风飘向远方。

    当晨光彻底照亮笔架山时,明军的营寨依旧屹立。

    佟瀚邦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天桥上堆积如山的清军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残缺的无名指,那道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红,却不再像往常那样刺痛。

    “赢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远处,松山方向的炮声仍未停歇。

    佟瀚邦知道,这场仗还远没结束。

    但至少今天,笔架山的粮草还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糙米和草料,还能支撑着明军,在这片血色土地上再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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