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胸口因激动而起伏:“你们忘了萨尔浒怎么赢的?忘了广宁怎么得的?就是因为明狗急功近利,总想着速战速决!现在洪承畴龟缩不出,可他背后的崇祯皇帝呢?”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的松山城。

    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嵌在黑夜里的碎钻,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安稳。

    “明国的流贼已经占了河南,李自成号称百万之众,崇祯在京师坐得住?”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洪承畴敢跟咱们耗,崇祯不敢!说不定,此时,京师的催战圣旨已经像雪片一样飞来,到时候洪承畴万般推脱,到最后也只能逼着兵卒来填咱们的壕沟!”

    济尔哈朗眉头紧锁:“可八旗各部……”

    “朕知道旗丁们苦!”皇太极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冻得通红的脸颊,“镶黄旗的兵,朕每日多给一勺米;冻伤的弟兄,帐里的药材优先供应;至于科尔沁的牛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谕礼亲王,让他把派人去一趟草原,给那些台吉送上朕的一把刀!让他们掂量着,该送多少牛羊过来。”

    帐内一片抽气声。

    送上皇太极的宝刀,那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要么老老实实地送来物资补给,要么等我大清缓过气来,就将你们斩尽杀绝!

    “汗王!”济尔哈朗急得往前一步,“这般激进,怕是……”

    “没有怕是!”皇太极打断他,抓起案上的腰刀,猛地劈在帐柱上。

    刀刃嵌入松木半寸,震落的冰屑簌簌往下掉。

    “当年萨尔浒之战,咱们三天吃雪啃干粮,不照样把杜松的大军砍得片甲不留?现在不过是少了一顿饭,冷了些日子,就想缩回盛京?”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每一张脸:“豪格!你带五百甲兵,去各营巡查,敢有私议退兵者,斩!”

    “多尔衮!你领镶白旗、正白旗、镶蓝旗,加固西面的壕沟,明日拂晓前必须再挖三尺!”

    “索尼。”他的转头望向一边侍立的索尼,“你回一趟盛京,告诉各旗宗室,让他们再想办法,凑两三万石粮食过来。”

    众人看着帐柱上颤动的刀刃,又看看皇太极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是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这位汗王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奴才遵旨。”众人再次跪地,膝盖落在冻土上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帐帘再次合上,寒风被挡在外面,牛油灯的火苗渐渐平稳。

    皇太极扶着帐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弓。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到一丝暗红的血渍时,只是皱了皱眉,随手将其抹去。

    “鳌拜。”他扬声道。

    “奴才在。”鳌拜从帐外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去,把本王帐里的貂皮都拿出去,分给冻伤最重的弟兄。”皇太极重新坐下,拿起那卷粮草册,指尖在“正白旗,冻死七人”的字样上轻轻摩挲,“再……给各旗的牛录章京传句话,就说明日起,非战斗时的稀粥,朕陪他们一起喝。”

    鳌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汗王!您的身子……”

    “快去!”皇太极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鳌拜应声退下,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北风依旧在帐外呼啸,像是在嘲笑这孤帐里的帝王。

    皇太极望着舆图上的松山,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随父汗出征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骑着匹小马,跟在努尔哈赤身后,看着八旗的铁骑像潮水般漫过明军的阵列。

    那时的雪,好像也这么大,却从未觉得这么冷。

    他拿起暖炉,里面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但他没有叫人添炭,只是将冰冷的手拢在上面,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那片小小的墨点。

    “洪承畴,崇祯……”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咱们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

    长岭山的寒夜,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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