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肉黏在他结霜的胡须上。

    明军队列再次崩散,有个明军士卒慌乱之中,不慎坠下马来,被数匹战马踩断了腰椎,惨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就在清军欢呼着准备集队追杀逃跑的明军骑兵时,又传来几声熟悉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爆豆声。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清军阵列中当即有两名甲骑栽落马下。

    “他们又来了!”额尔赫挥刀指向西北方。

    那五名黑衣火铳手不知何时已迂回到侧翼,距离他们仍旧是一百二十步远的地方,此刻正低着头重新装填弹药,枪口还冒着一股股白烟。

    他们用牙齿撕开油纸包,将铅弹和火药一起塞入枪管,再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不过过十余息,比起那些朝鲜火铳手的速度快多了。

    “小心!”一名甲骑高呼道。

    只见那五人已完成弹药装填,将火铳又举了起来。

    鄂尔泰后颈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将身体俯在马背上。

    “砰!砰!砰!……”

    枪响。

    人倒。

    一名甲骑被射中左肩,栽落马下,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名甲骑被射中胳膊,痛得抛下手中的顺刀,大声呼喊。

    “砍了他们!”鄂尔泰睚眦欲裂,调转马头,不顾四下奔逃的明军骑兵,朝着那五名新华火铳手冲去。

    看到一队清军甲骑杀来,那五名新华人收起火铳,翻身上马,毫无形象地朝西北方向飞速逃去。

    哎呀,这些胆小鬼,竟然不敢当面一战,只会偷摸地放铳。

    他们连明军也不如!

    随着十余骑清军甲骑追杀新华火铳手,原本溃散的明军骑兵顿时感到压力骤减,遂又开始重新集结整队,试图进行反击。

    一个穿半身板甲的千总带着四十多骑兜头插向清军右翼,挥舞着马刀将一名汉军旗士卒砍翻在地。

    在他身后,更多的明军骑兵呼喝着朝阵型单薄的清军甲骑冲去。

    一时间,雪原上,铁蹄翻飞,泥雪四溅。

    一百余明军骑兵如铁流般撞入清军右翼,刀光闪烁间,一名八旗甲兵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在寒风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围住他们!“穿板甲的明军千总厉声喝道,手中马刀劈向一名清军甲骑的护颈,刀锋卡在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多的明军骑兵从两侧包抄而来,转眼间便将残余的二十余清军团团围住,铁器相击声不绝于耳。

    三名明军骑兵同时围攻一名镶黄旗老兵,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马刀斩断了他的弓弦,最后一柄铁骨朵重重砸在他天灵盖上,脑浆迸溅在冻结的土地上。

    另一侧,五六个明军正用套马索缠住一匹受惊的战马,马背上的清军被硬生生拖下鞍鞯,转眼就被乱刀分尸。

    鄂尔泰猝然回头,正瞥见独臂额尔赫被数个明军骑兵围攻,老部下正举着刀死死抵住一杆长矛的突刺,但一把马刀却从斜刺里劈了下来,狠狠地斩在他的脖颈处,旋即栽落马下。

    雪地上,到处都是倒伏的人马尸体,喷涌的鲜血在严寒中,慢慢凝结成诡异的红冰。

    鄂尔泰红了眼,转头又看了看前方奔逃的几名新华火铳手,右手使劲勒住了缰绳。

    “撤!……回城!”他咬着牙,吼出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现在,他也琢磨过味了,那几个新华火铳手就像草原上的狼,永远游离在他们弓箭射程之外,然后用致命地撕咬逼迫猎物不断失血,最终慢慢死去。

    当辽阳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身后的明军和那几个新华火铳手停止了追击,远远地驻马在一处高岗上,冷冷地注视着城池。

    “佐领大人……”阿克敦站在城门口,惊骇地看着一路败退而回的八旗甲骑。

    出城时的六十余骑,如今囫囵返回的仅……二十四骑!

    城门轰然关闭的刹那,鄂尔泰终于支撑不住了,软软地伏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将他驮回官署。

    嘴里的呕吐物,混着血丝喷涌在铁甲前襟。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城头呼喊:“明狗杀来了!”

    但这些声音似乎都变得很遥远。

    鄂尔泰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几个新华火铳手装填、射击的画面——动作简洁而迅速,似乎也不需要繁琐的火药定量,就像往烟袋锅里塞烟丝般轻松。

    更让他惊惧的是,他们的火铳竟然能打一百多步,而且还颇具杀伤性。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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