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面料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向后背起,露出宽阔的额头。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然。他先是环视了一圈甲板下方和周围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最后,目光才稳稳地落在了刚刚登上甲板的陈军身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中年男人,林修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军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陈将军。”

    “果然是你。”

    “我就知道,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用这种方式找到这里来的……必然是你。”

    陈军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对方不仅认出了他,而且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哦?”陈军挑眉,声音平淡,“你知道我?”

    林修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有赞叹,有感慨,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他开始如数家珍般,缓缓报出一连串的头衔:

    “二十岁的上将,炎国最年轻的特级战斗英雄,战略安全局的最高负责人之一,国科院挂名的荣誉院长,多项尖端武器的总设计师……”

    他每报出一个身份,语气就凝重一分,看向陈军的眼神也愈发深邃。这些身份,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震动一方,如今却集中在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军人身上。

    而陈军,听着对方将自己的底细一一抖出,脸上非但没有被窥破秘密的恼怒,反而像是欣赏一出好戏的观众,轻轻鼓了鼓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很详细。”他点头,“是深渊告诉你的?”

    他没有否认任何一项,直接点破了信息来源。

    林修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紧紧盯着陈军,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是的。他们警告过我,你很危险,比任何档案上记录的都要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解脱前的疯狂。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怪异:

    “深渊还告诉我……一旦你知道我清楚你的这些秘密……”

    “我就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说完,林修崖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那笑容与他之前镇定儒雅的形象形成了骇人的反差。

    在陈军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无数枪口和探照灯的锁定下,林修崖非但没有退缩或投降,反而缓缓地、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面向着陈军,也面向着周围森严的包围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军,嘴唇翕动,用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充满了不祥预感和疯狂决绝的话:

    “陈将军……”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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