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成给手下的兄弟,两成自己拿。

    这两成的银子左手进,右手出,统统给了别人,我家侯爷一分银子没落着,还常常倒贴。”

    许尽欢听到这里,还是云里雾里,“给了谁?”

    刘恕己面色凝重,一字一句缓慢了下来。

    “凡跟着我家老侯爷出征,我家老侯爷没有带回来的人,家属个个都有份。”

    什么?

    许尽欢眼中都是惊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漠北背着所有人,暗戳戳地在做这样一件事。

    沉默良久,他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刘恕己:“老侯爷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了。”

    许尽欢:“银子是一次性的?还是每一年都有?”

    刘恕己冷笑一声:“若是一次性的,我家老爷也用不着自降身份,跟那些宫女,太监打交道。”

    年年都有?

    许尽欢有些恍恍然。

    陈良平三次北伐,一次东南海战,死在战场上的人不以万计,也有数千。

    每个人,每年一两银子,一年也要支出个几千两。

    这么些年下来,陈家砸了多少银子下去?

    许尽欢入京数年,什么样的官没见过,嚣张的,狠厉的,贪腐的,假仁假义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的……

    却从来没见过,还有在暗中默默做好事的。

    见许尽欢吃惊地看着他,陈漠北解释道:“这事,是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定下的规矩。

    凡父母健在,儿女未成年的阵亡兄弟,每年给二两银子。

    父母过逝,则少一两。

    儿女年满十五,也少一两。

    二个条件都满足,这一户便可从名单上勾除,不用再给。

    他走了,这桩事情就落到我手上,我没父亲那样通天的本事,能搞来很多钱,守着一座宫门,就只有靠这座宫门挣些银子。”

    听到这里,许尽欢突然想到一桩事:“所以,那天你让出那个贰贵的包房,是因为……”

    “不想和郭阳起冲突。”

    陈漠北走到窗前,背起手,声音比那夜色还沉。

    “从前父亲在的时候,锦衣玉食,总觉得那银子是花不完的,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后来当了家,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

    “我劝老爷停手,老爷说不能停,硬着头皮也要往前走。”

    刘恕己忍不住接过话:“所以这些年,老爷对上郭家的人,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许尽欢彻底僵住了,“既然要避要让,那为什么上一回,你还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虚长你两岁。”

    虚长我两岁,就要护着我吗?

    你知道不知道,我其实是有意接近你的?

    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为了报仇,为了让你身败名裂?

    许尽欢简直落荒而逃。

    这一夜,他又是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是一个人站到庭院里。

    罗叔还是给他披了件衣裳。

    他扭过头,把所有的一切,又都说给罗叔听。

    末了,他沉沉一声叹:“罗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好像我往前进一步,往后退一步,都是错。”

    罗叔听完,长久地沉默。

    就在许尽欢以为他又要说“你娘还在水里沉着”的时候,罗叔转过了身,自顾自地往里走。

    “阿欢啊,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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