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存亡之际,一切遵循恐惧的本能。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无用书生罢了。

    “那……那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穹顶一抹红色的身影闪过。

    疾风吹来,有些人恍惚抬首,朝着天空看去,似乎有些呆愣。

    “恩?”

    得到答复的陈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准备命人把张伯兴的尸体处理一下。

    而就在这时,

    “唳!”

    天空之中忽而传出一阵清脆的啼鸣之声,围绕着特定的轨迹旋转,无形的威势从天顶蔓延开来,空气仿佛凝重了些,沉重的压力压在肩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来了。

    陈华一颤,抬首朝天空看去,却是眼仁骤然一缩,满面惊骇。

    红色的双翼一展,劲风铺面,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那尊贵雍容的神鸟承迎这风雪落到了地上。

    浑身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晶亮的双眸透着璀璨神光,华丽美好,天生尊贵。

    “这……这……”

    区区一个靠关系提拔起来的年轻将军,如何见过这样的神灵。

    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在做梦?

    陈华都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了。

    凤凰安稳落地,双翼展了展,收拢翅膀。

    飘然恍若神祇一般的人,却是从她的背上跳了下来。

    “是你!”

    张黎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戏弄了他两次恶劣之人了。

    他跪在父亲的尸体旁边,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乘着神鸟飞来的人。

    他到底是谁?

    那是嬉皮笑脸的唬人,现在又乘着神鸟飞来,飘然若神祇,这天下真的有神明吗?

    见其高调登场,似乎连质问对方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了。

    明辰并不介意全城聚拢来的各种各样情绪的目光,对于旁人也不感兴趣,只是径直走到了张黎的跟前,看着那躺在薄薄雪地之中,失去了生息的老者,暗叹了一声:“张大人,别来无恙……”

    真死了啊……

    老头儿大概是自刎的。

    虽说只是见了两面,但明辰充分认可张伯兴的才能,张伯兴也认为这年轻人是世界上位数不多能懂他的人。

    萧歆玥甚至都还为他留好了在新朝为官的位置。

    却是不想,那日望阳一叙,却已是永别了。

    他拿出一杯酒来,轻轻洒在了张伯兴的周遭,沁人的酒香在这风雪的日子朝周遭散开。

    老头儿闭着眼,倒是安详。

    他轻声呢喃着:“舍了这些人,与我去新朝,大展宏图多好?”

    现在还要为这些人去死……

    人终究不是神明,也不可能什么都算到。

    明辰也终于是失策了。

    他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汪槐的体系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命令旨意传递下来都难以遵守。

    他也没想到,这老头甘愿为这一城百姓,付出如此勇气。

    但凡差这么一点儿,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你是谁……”

    震撼过后,陈华终是压下了纷乱的心绪,朝这乘凤凰而来,比他还要年轻许多的贵公子问道。

    本来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现在又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个大变数。

    这人是谁?是敌是友?

    隐隐的,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

    “啪!”

    便是一巴掌抽来,直接将其抽翻在了地上。

    “你!”

    陈华这一路春风得意,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他朝着明辰怒喝一声。

    然而下一瞬,对方低沉的话传来,却是令他浑身一颤,入坠冰窟:“你们的陛下没告诉你,要保他一命么?”

    明辰收敛了目光,又抬头来,朝着沉默的张黎看了一眼,朝着周遭那些百姓看去。

    不同境界之间的思想沟通令人遗憾。

    张伯兴这一生都陷于这泥沼之中。

    不知道这些人,是否会对这坏老头有所缅怀呢?

    “走了扶摇。”

    他并不想对这些人多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

    老头的尸体他也不管。

    只是朝着扶摇支会了一声,便是振翅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与他一起离开的,还有那张扬跋扈的先锋将军。

    ……

    “张大人……这……”

    “张大人,为了我们?”

    “张大人……”

    “张大人……”

    ……

    寒风萧索,雪花纷飞。

    混乱的城市安静了下来,无论是血衣军、乡勇还是普通的百姓,大家都失去了领袖。

    一时间,大家都无措,都不知该做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有些蜗居在家的百姓也走出了门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点点的,人们慢慢聚拢过来。

    所有人都转移了视线,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无人读懂的县官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他收了不少贿赂,积攒了不少钱财,但却身形瘦削,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该是殚精竭虑的久了,看上去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如先前明辰所说,这人离开了这些百姓,百姓们才会念起他的好来。

    人们的反应总是滞后一些的……

    改变他们的观念很难,也很难让他们认错,让他们道歉。

    所有人都看着那失去生息的大人,面容复杂,有些默然。

    虽说一开始在街道上的百姓不多,但总有人看到一切的经过。

    他们看到了血衣军是如何的野蛮,看到了那所谓贪腐胆小的县官是如何与地方将军力争,是如何决绝赴死地威胁,如何执着的要求停手……

    张伯兴本来是可以活的!

    但却为了他们这些人而死的。

    而在不久前,城中人们还说着知县贪腐,生活稍稍有些不如意,便咒骂着这人,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的原因。

    现在……再没有人庇护他们了。

    悲伤、悔恨的情绪,在人离开之后,在城市之中酝酿。

    “爷爷!”

    不知何时,孩童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小孩跑到了老者的跟前来,眼中蓄着泪水,轻声唤着:“你怎么了?”

    凛冽的寒风似乎也温柔了些,轻轻吹拂着他的面庞。

    “快些站起来,爷爷是勇敢的人……”

    怎么,爷爷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记得他。

    在街道上玩耍的时候,他摔了一跤,疼的他在地上哭。

    这爷爷扶起了他来,眉目柔和,塞给他一块糖果,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说:“勇敢的男子摔倒了要自己站起来,胆小鬼才会躺在地上哭。”

    这爷爷看样是很忙,说完了话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小孩觉得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始终在心中铭记,母亲夸他懂事了很多。

    他不知道这人是这城市之中最为尊贵的管理者,也不知道人们对他的风评如何,是善是恶,但是……他念着这爷爷的好。

    他是个好人。

    孩童很质朴,帮助了他,便可以得到他的喜欢和亲近。

    但是对于许多成年人来说却不一定。

    稍稍不完美之处,便会被人们争相恐后的抨击。

    他们越来越难感激,越来越容易遗忘。

    小孩的声音似乎开了个头。

    石子落入湖面,荡起阵阵波纹来,浪花随之荡漾,牵引出喷涌的洋流。

    人们似乎回想起了,这知县如何顶着压力将街道整改成现在这般四通八达的便利模样,这知县曾亲自下田去指导百姓耕种,这知县多少年来都没涨过赋税,这知县在饥荒时开仓放粮……

    都说知县贪腐,但再看看,这一年来,权贵尽除,可还有知县断案不公之事传来?可还有豪强欺凌百姓之事传来?可还有知县贪腐之事传来?

    知县公子一直在说,在说他的父亲如何不好,如何腐朽,讨好权贵,又说自己若是当了知县,该如何造福百姓,该如何大公无私,但却从来只是在酒楼中喝的烂醉,却什么都不曾做过。

    而这知县……骄傲之人不会去说,去露骨的表白,他只会顺随着内心静静的去做,总有一天会为人们所看到。

    不自觉地,有人跪倒在了地上:“张大人,对不起。”

    “呜呜呜……张大人!”

    “大人,谢谢您!”

    “张大人,您……一路走好……呜呜呜。”

    ……

    悲伤的情绪晕染开来,人们红了眼眶,不住哭喊着,万民哀悼。

    哭喊之声汇聚成了海洋,在城市之中流淌。

    即便是作为凶手的野蛮血衣军,此刻也不由得为之动容,良心备受谴责。

    从军之时,他们也曾宣誓,要血衣铸甲,为天下百姓搏得太平人间……怎得,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明辰走的干脆,却是没有看到这番情景。

    不被理解的种子,似乎终于在这凛冽的寒冬之中,开出了温柔的花儿。

    活在了传说之中,为人们所铭记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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