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子,水哗啦啦地流到地上。

    斯奎拉奇瘫在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咚!”一声低音炮的震动从墙角炸开。

    所有人抬头,罗伊正咧嘴笑着,打开更衣室的音响。

    2003年那首《indaclub》的伴奏轰然响起。

    “帕特里斯!”

    罗伊一把搂住埃弗拉的脖子,在震耳欲聋的鼓点中大喊,“来段最他妈劲爆的说唱!下半场把他们干翻!今年我们一直赢!!”

    埃弗拉眼睛一亮,扯开湿透的球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抓起矿泉水瓶当麦克风跳上长凳。

    “yo!狗娘养的都给老子听好!这他妈不是下雨,是老子的怒火在燃烧!里昂的杂种们望着我们发抖吧,巴黎的婊子们准备好擦眼泪的手帕!

    马赛港的软蛋们听着——老子要干得你们叫爸爸!欧塞尔?索肖?朗斯的小丑?通通跪下舔老子的球鞋!

    尼斯那帮龟孙子缩在后场,老子今晚要操翻你们的铁桶阵!雷恩里尔南特波尔多,全他妈是等着被爆菊的怂包!

    科西嘉的乡巴佬巴斯蒂亚,今晚让你哭着找妈妈!斯特拉斯堡图卢兹的弱鸡,比分牌会亮瞎你们的狗眼!

    勒阿弗尔蒙彼利埃的废物,趁早滚去保级区吃屎!甘冈色当特鲁瓦的垃圾,法乙的臭水沟才是你们老家!

    摩纳哥!红白军团!老子们就是法甲的噩梦!谁挡路就碾成肉酱!操他妈的这就是老子的战歌!!!”

    更衣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的气味。

    埃弗拉赤裸着上身,肌肉上还挂着水珠,他站在长凳上,扯着嗓子吼完最后一句歌词,猛地将矿泉水瓶砸向地面。

    塑料瓶在湿滑的地板上弹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干得漂亮!”

    罗伊大笑着冲上前,一把搂住埃弗拉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后卫结实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是兴奋,也是疲惫。

    更衣室里其他队员都光着膀子,围着他们又叫又跳,像一群疯狂的野兽。

    音乐声震耳欲聋,但罗伊凑到埃弗拉耳边说的话,却让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突然安静下来。

    “帕特里斯,”罗伊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欣慰,“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

    埃弗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罗伊,这都是跟你学的。”

    啊???

    更衣室门被推开,教练组惊愕地看着,十九个浑身湿透的疯子,正跟着震天响的嘻哈节奏撞胸怒吼。

    下半场。

    雨水依旧倾泻而下,将整座球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下半场的比赛比上半场更加胶着,尼斯队全员退守,五名后卫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死死堵在禁区前沿。

    摩纳哥的每一次进攻都被无情地挡回,看台上的球迷开始坐立不安。

    第65分钟,尼斯队突然发动反击。

    埃弗森带球狂奔半场,他的速度让摩纳哥的后防线措手不及。

    在禁区前沿,他一脚低射直奔球门右下角,罗马飞身扑救,指尖勉强将球挡出底线。

    摩纳哥的球迷们惊出一身冷汗,德尚在场边大声呵斥着后防线。

    十分钟后,尼斯队再次获得机会。

    皮塔乌在中场送出一记精准直塞,西蒙尼反越位成功,但他的头球稍稍高出横梁。

    摩纳哥的球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如果再不能打破僵局,这场比赛很可能会以平局收场。

    第89分钟。

    “尼斯队的反击!危险!”

    解说员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紧迫感,“埃弗拉!看这个法国小将,他双眼紧盯皮球,一个箭步上前,右腿完全伸展,漂亮的滑铲!皮球被干净利落地断下!这个年轻人拯救了摩纳哥!”

    皮球滚到齐科斯脚下,希腊中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抬头观察的瞬间,整个球场仿佛静止。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脚背绷直,一记30米的长传划破雨幕。

    “看这次长传!”

    解说员激动地喊道,“精准制导!皮球像装了导航一样,找到了右路正在加速的久利!”

    久利接球时身体微微前倾,他先用右脚内侧轻巧地一领,随即压低重心,肩膀左右晃动做出假动作。

    “久利带球内切!”解说员声音颤抖,“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禁区,尼斯防线在后退!看这个变向!”

    就在防守球员失去重心的瞬间,久利右脚外脚背突然一弹。

    “横敲!莫伦特斯!”

    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拔高。

    西班牙中锋迎球而上,左腿完全舒展开来,脚背狠狠抽向皮球。

    “射门!噢!”

    解说员几乎破音,“格雷戈里尼飞身鱼跃,手指尖将球托出横梁!世界级扑救!”

    看台上球迷同时发出“啊——”的遗憾叹息。

    “角球机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罗滕站在角旗区,他先是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深呼吸三次,然后开始小步助跑。

    “助跑!传中!”

    解说员几乎喊破了嗓子。

    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斯奎拉奇在人群中高高跃起,颈部肌肉绷紧,额头狠狠砸向皮球。

    “斯奎拉奇!头球!”解说员喊道,“瓦罗在门线上腾空而起,右脚倒钩解围!天哪!”

    禁区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皮球在湿滑的草皮上不规则地弹跳着,双方球员的球鞋不断溅起水花。

    “混战!球弹出来了!”

    解说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罗伊!罗伊在禁区线上!”

    只见这位罗伊双眼死死盯着来球,身体微微后仰,右腿已经拉开架势。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凌空抽射!!!”

    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吼道。

    罗伊的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皮球,射门瞬间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成45度角。

    “buuuuut!!!球进啦!进啦!进啦!!!”

    皮球先是在小禁区前一个弹地,然后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穿过八条人腿,直窜球门右下角!

    格雷戈里尼虽然奋力扑救,但终究慢了半拍。

    “罗伊!绝杀!第89分钟的绝杀!路易二世球场沸腾了!”

    “看这次射门!”

    解说员继续激情澎湃地解说着,“罗伊在射门瞬间的表情多么专注!他的右脚完全吃准部位,皮球在湿滑的草皮上这个弹地,让格雷戈里尼完全判断失误!这就是天才!这就是巨星!19岁的罗伊,在最重要的德比战中,打进了最关键的进球!”

    整个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罗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狂奔向角旗区,在积水的草皮上划出一道长达五米的水痕。

    “看他的庆祝!”

    解说员感叹道,“滑跪时他仰天长啸,雨水打在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队友们全都扑了上来!普尔索第一个跳到他背上,久利激动地揉着他的头发!德尚在场边高举双臂,西装被雨水浸透也毫不在意!”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德比!”

    解说员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哽咽,“在最后时刻,英雄诞生了!看台上白发苍苍的老球迷在擦眼泪,年轻情侣忘情拥吻,父亲把儿子高高举起!罗伊!记住这个名字!这个雨夜属于他,属于摩纳哥,属于所有为红白军团痴狂的灵魂!”

    在球迷看台上,老球迷莫纳尔迪紧紧抱住身边的孙子,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死忠球迷“红白军团”疯狂跳跃,领头人古斯塔夫嘶吼着罗伊的名字,嗓音已经沙哑却依然狂热。

    就连场边的安保人员也忍不住振臂高呼。

    终场哨响,摩纳哥1-0尼斯,罗伊的绝杀让球队的不败纪录延续。

    雨依旧在下,但球迷们的欢呼声,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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