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法儿赞娜硬接金轮法王一掌,胸中气血翻涌,强提真气,径直向北奔去。

    沿途所见,逃难百姓神色慌张,脚步匆匆,扶老携幼,络绎不绝。

    不多时,便到了江岸处。

    但见桅杆如林,密密麻麻,宋军的黄旗与元真教的“真武”三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十名白衣女弟子正在引渡百姓登船,只听一片呼喝之声:“妇孺先行上船!青壮殿后!”

    法儿赞娜心想:“莫非襄阳大军前来援救鄂州?”

    心头蓦地一紧,凝神细看片刻,见领头之人是一女子,并不相识,当下也不多作停留,继续向北而去。

    到得襄阳城外,只见新挖的壕沟泛着湿泥的腥气。

    法儿赞娜随手抹了把灶灰,涂在脸上,混在丐帮队伍之中,进了城去。

    但见满城尽是白布,青砖墙上,用石灰写着“寸土不让”“打倒蒙匪”等大字。

    小贩担着炊饼,沿街叫卖:“三个铜板,便可管饱!吃饱了好去杀鞑子!”

    正行之间,拐角处突然锣鼓震天。

    十几个丐帮弟子领着游街队伍走来,最前头的老汉挥舞着一把豁口柴刀,高声喊道:“蒙古马进了巷,专砍马腿不商量!”

    后面跟着一群娃娃,齐声应和。

    法儿赞娜楞在原地,忽听得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回头一看,只见三个乞丐正用竹竿练习绊马索,绳结打得有模有样。

    帅府前车马如流,络绎不绝。

    法儿赞娜闪身避开运箭箱的民夫,却撞见大头巾捧着军报,匆匆而行。

    一转身,洪凌波已欺近身来。

    法儿赞娜忙后退两步。

    洪凌波低喝一声:“你来做甚?”

    说着,拉着她进了一间屋子。

    法儿赞娜笑道:“我为何来不得?师姐如今当上丐帮帮主,难道不该谢我?”

    洪凌波早知是她救走无痕,料想她定是为了易逐云,才暗中对丐帮出手。手腕一翻,扣住她的脉门,脸色突变,道:“你受了伤?你……你吸了无痕的内力?”

    法儿赞娜笑道:“不错,我已将他碎尸万段。”

    洪凌波道:“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法儿赞娜一笑,轻轻推开她的手,问道:“臭狗呢?”

    洪凌波虽在南阳地道之时,听闻了她的遭遇,但总觉她神神秘秘,难以信任,只道:“师弟领兵北伐去了。”

    法儿赞娜道:“我若要害他,他焉能活到现在?”

    洪凌波仍是不肯多说,只让她安心养伤,便自去处理帮务。

    当夜调息运功,听得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三巡,自觉内伤已无大碍。

    翌日,顺着白河北上,但见河中千帆竞发,惊起无数水鸟。

    到了南阳城下,只见襄樊大军压境,已然将城围住。中军大纛在风中招展,宋军高声喊话,让史天泽开城投降。

    史天泽虽没投降,但宋军也没攻城。

    法儿赞娜掠过粮车,向旁边一个老兵打听易逐云的下落。

    那老兵见她一身乞丐打扮,也不怀疑,眉飞色舞道:“易大侠么,自然是去杀鞑子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闷响传来,宋军齐声呐喊。

    法儿赞娜啐了一口,咬碎口中草茎,足尖轻点运粮车,轻功提纵,循声而去。

    但见南阳城南面城墙,竟被炸开一个大大的豁口。又是两声巨响后,那豁口两旁的城墙,尽皆坍塌。

    宋军高呼,如潮水般向豁口杀去。

    法儿赞娜大惊,不由停下脚步。心想:“好大的威力!这等爆炸,便是绝世高手,也被炸死了。”

    但见宋军为首一人,大声呼喝,手中铁枪挥舞,纵身跃至那断壁残垣上,飞身杀进城去。

    法儿赞娜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郭靖。

    宋军见郭靖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从炸开的豁口杀进城去。

    城楼上,史天泽和银月护法相顾失色,均是惊愕不已。他们均没想到,宋军这么快就挖到城墙下,更没想到宋军炸药的威力竟如此惊人。

    而城内守军不过四千,大多还是在樊城被打残的残兵。

    眼见郭靖无人可挡,史天泽与银月护法只得收拾千余残兵,从北城门向北逃窜而去。

    那伯颜与刘黑马尚未退至淮河北岸,南阳城破的消息便传至鄂州。

    忽必烈闻报,不禁大惊失色,暗忖想:局势至此,实难继续强攻。

    当下便萌退兵之念。

    刘秉忠见他神色慌张,急忙进言:“四大王,依我之见,退兵之前,可倾全力猛攻汉阳,逼那贾似道前来议和!”

    忽必烈眉头紧皱,问道:“此计可行?”

    刘秉忠道:“近日临安传来消息,史嵩之已升任宰相。那赵昀深恐我军顺江而下,直捣临安,惶惶不可终日……”

    忽必烈颔首道:“史嵩之确有治世之才,不可轻视。当年他经略襄樊,将周遭资源汇聚于两城之中,实乃明智之举。”

    刘秉忠道:“然他远在临安,尚不知襄樊之兵已克南阳。”

    忽必烈眼睛陡然一亮,击掌赞道:“仲晦所言极是!我等须速战速决!”

    当下传令,命董家兄弟为先锋,不惜伤亡,全力猛攻汉阳;又令张弘纲渡河作战,自率大军进攻阳逻堡。

    此番进攻,阳逻堡虽未攻克,宋军却也伤亡惨重。

    那张弘纲因父亲在黄州之战中负伤,愤恨交加,作战时勇猛异常,率兵自黄州渡河后,在南岸与宋军连番恶战,大小十余场野战下来,宋军被打得龟缩城中,再不敢轻易露头。

    再说那贾似道,刚坐上京湖制置使之位,虽已收到襄樊方面的战报,得知郭靖已成功拿下南阳,但鄂州阳逻堡却被蒙军攻破,水师战船数百艘遭焚毁,南岸万余蒙军四处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宋军援军又均被击退,鄂州城危在旦夕。

    贾似道甚是忧虑,生怕鄂州一旦失守,自己沦为笑柄,权衡之下,便暗中派人向忽必烈求和。

    再说法儿赞娜见南阳已克,并未多作停留,向北追赶史天泽与银月护法。一路上斩杀蒙古兵十数人,却始终不见易逐云现身截杀史天泽。

    法儿赞娜纳闷,暗自嘀咕:“这臭狗冤家,我千里迢迢赶来助他,他究竟躲到何处去了?”

    追出百余里后,见史天泽与银月护法逃入洛阳城,这才停下脚步。

    法尔赞娜寻思:“臭狗不是要攻打洛阳吗?我正好混进城去,等他前来攻城便是!”

    主意已定,便混入洛阳城中。

    话说襄樊一役,史天泽大败而逃。

    易逐云安抚莫愁,费了两日功夫,才让她展眉。恰逢耶律楚材来到襄阳。

    耶律齐、耶律燕久未得见父亲,自是喜出望外,一家人团聚。阖家欢聚之后,耶律楚材便与易逐云相商要事。

    二人于室内对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耶律楚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透过袅袅升腾的茶香,目光温和,缓缓说道:“贤婿,自你我相识以来,历经诸多患难。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逐云道:“岳父大人但说无妨,小婿洗耳恭听。”

    耶律楚材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吟道:“如今天下大乱,蒙古铁骑纵横肆虐,大宋岌岌可危,朝不保夕。贤婿身为元真教教主,麾下高手如云,教众无数,实力不容小觑。我心中好奇,贤婿究竟有何志向?”

    易逐云微微一怔,坦诚道:“实不相瞒,小婿对权力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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