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来临时,天气总闷得人喘不过气,待洛清枫回到家,天色已黑。

    出城护送的凌泉此时还在路上。

    内室里,洛清枫刚换好衣服便坐在了书案前,手心已结痂,可以做简单的圈注。

    下人小心进门,请示道:“掌事,晚饭给您摆在哪?”洛清枫最近都没有在家里吃晚饭,一时早回来,倒让下人没了主意。

    洛清枫未抬头:“端屋里来吧。”

    “是。”

    众人在屋里摆下饭菜,默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洛清枫看着手里的案卷,抬头间又看一侧桌上,托盘大大小小地放着,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查看。

    那是洛家各部送来的银钱明细,有的图省事直接放了一沓银票,最小的面额也是五百两起步。

    如此一来,他终于不用再为银钱发愁了。

    寒光划过,雷声隐隐,洛清枫走到门口,看着天边一道道的闪电划过后,雷声轰隆,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吓人。几声雷响过后,急促的大雨落了下来,瞬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雨下得急,下人忙着收拾庭院,洛清枫本应坐在桌前吃饭,可此时却突然唤来人。

    “来人,来人!”

    下人匆匆而来:“掌事有何吩咐?”

    “去拿两把伞来。”

    “伞?掌事要出去吗?”

    “别管那么多,先去拿来。”

    “是。”

    下人匆匆拿了伞回来,递给洛清枫,劝道:“这雨下得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掌事还是别出去了。”

    洛清枫未曾回答,拿着伞便冲进雨中。

    夜幕低垂,拂晓因答应了洛清枫去找他,便早于从前的关了铺子,又去禾生斋买了栗子酥,想着和自己做的花饼一起带给他。

    从禾生斋到洛家的路不远,只是有些绕,她站了一天,腿脚酸胀,从禾生斋出来也没急着快走,一步步按照舒服的步伐前行。

    可谁知,老天爷不给面子,没等她走到家,就打起了雷,她快跑了几步,雨突然就下了起来,逼得她只能快跑进屋檐下避雨。

    大雨瓢泼,雨水汇成丝绢,犹如月影柔纱,那么轻又那么重,拂晓看着眼前的水绢不由得发愁。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带着伞了。”

    拂晓尽力躲避着,可瓢泼的雨水还是打湿了鞋袜,裙摆,令人难受。她原本想着这雨来得急,想必去的也急。可未曾想,等了半天,雨势仍未有停歇之意,拂晓抱着怀里的糕点,左右环顾,犹豫了一会儿,将糕点抱在怀里挡住,只身冲进雨里。

    雨水很快便将衣衫打湿,就在她将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就见远处有人急匆匆跑来,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直到眼前,洛清枫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前,为她撑着伞,遮挡雨水。

    拂晓呆愣住,片刻的难以置信之后,忙将雨伞推向他:“你怎么在这儿?”

    洛清枫将她拉入伞下:“下雨了,我想来接你回去,去了店里,见你关门,又往回找,结果一路没见人,去哪了?”

    “我去禾生斋买栗子酥了,你不是有伞吗?怎么淋成这样?”

    “天黑雨急,我怕你有事,撑着伞走不快,索性关了。本来有两把的,路上碰见洛清桐和洛清檀他们两个出门没带伞,困在茶棚里,就把那把给他们了。”

    洛清枫一路急急忙忙地找人,心急如焚,直到他看到拂晓挡着雨从远处跑来,他才堪堪放下心,忙撑了伞迎上去。

    两人被雨水淋得狼狈,拂晓不语,只是一味地望着他,眉头微皱起,情绪虽不明,但眼底却有让人一目了然的心疼。

    洛清枫见她头发已被打湿,哩哩啦啦的雨水还留在脸上,下意识蹭了蹭已经湿透的衣袖,将她脸上的雨水擦干。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快回家吧,别让你娘亲等急了。”

    一伞两人,快步走着,洛清枫将伞几乎全给了她,拂晓瞥见那已被雨水泡白的伤口,五味杂陈。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洛清枫不明所以:“怎么了?”见她不说话,猜测地问道:“走不动了?”接着环顾四周,回头道:“这里没人,我可以背你,到家门口,我再把你放下。”

    洛清枫见她不回答,便将伞送到她手里,刚要在她面前蹲下,拂晓便拉住他:“你不疼吗?”

    “什么?”

    “你的手。”

    “我……”洛清枫低头望了望接着道:“先不管这些,我们先回家。”说着蹲在拂晓身前:“快点,上来。”

    “我,不好吧。”拂晓犹豫不决。

    “那总比我们全都淋着回家强吧,你就当在后边替我撑伞了,快点呀。”

    拂晓犹豫片刻,俯身上去。

    雨幕下,情意已悄悄萌芽,肆意生长。

    天空一道道银白闪过,轰鸣声紧随其后,在空中反复碰撞,良久方歇。

    大雨在拂晓换好衣服后,骤然停止,雨水过后的一丝清凉,让人忍不住贪恋。

    清风带走云朵,丝丝缕缕的残云后,是明月高悬,普照天地。

    拂晓的娘亲已经睡下,她悄悄搬着竹椅出门,对月而坐。

    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可四下静谧的空间里,明月又似乎只照着她。

    从前拂晓望云见月,心无杂念,可现在,眼前浮现的均是雨巷中的场景。那个人冒雨而来,却眼眸清浅如溪流,又为自己挡住风雨,辟出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安宁。

    拂晓心乱如麻,就连月亮也幻化成了他的脸,挥之不去。

    忽然,一枚石子在脚下弹响,拂晓先是一惊,继而抬头,见凌泉正趴在墙头,小声招唤着自己。

    拂晓望了眼屋里,悄悄起身出门,见凌泉躲在门外,小声问道:“找我有事?”

    “求你帮忙。”

    “帮什么忙?”拂晓不解。

    “还不是我们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淋了雨,我回来的时候见他在桌前发呆,看着一桌饭菜,食不下咽,手心的伤,也变得严重不少。我本想给他包扎,却怎么都包不好,夜深人静的,我不好出去找人,所以想请你去帮个忙。你放心,只要给他包好,我就送你回来,绝不耽搁。”

    “我……”拂晓左右为难,她不想去,也不想面对他,但要拒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姐姐,求你了,帮我这一回吧。昨夜你也看见了,我们公子的脾气又坏又臭,谁都不敢惹。先前我给他包扎不成,已把他惹火,现下我实在不敢再去,可他那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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