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玉旒云所计划的,次日庆澜帝宣布了皇后怀孕的消息,招了亲贵大臣们入宫商议要怎样庆贺此事,赵王也在其列。庆澜帝故意只说“大赦天下”“加开恩科”等想法,特特等着赵王给玉旒云求情。不过却不听赵王开口,而是司徒蒙跑出来说好话。玉旒云可没教庆澜帝如何应付这情形,没摆布,随便逮住个机会也就顺水推舟把事给办了。似乎庆澜帝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临时发挥,又将那“领侍卫内大臣一节”加了进去。没人反对,当时就叫拟了圣旨,装模作样到玉旒云府上宣读了一番,招玉旒云进宫来谢恩。

    玉旒云问了经过,暗道赵王这老狐狸不要是嗅出了什么才好自换上正一品武官的服色来到了御书房。她摆出一脸的不服,向庆澜帝请罪又谢恩,然后说到“听说”石梦泉被抓到九门提督衙门,既然皇上要大赦,就把石梦泉也赦了吧。

    此时赵王从旁开了腔,讲,石将军的事,想来是误会,果如玉大人所说,既然皇上连玉大人也不追究了,再关押着石将军也不合情理,云云。

    庆澜帝听了,道“他被抓了吗朕怎么不知道九门提督呢朕要问问他。”

    潘硕在队伍之中,想是前夜石梦泉回去后交代了,他只将顾长风门前的风波讲了一番。庆澜帝是存心要放人的,也不待细听,即道“乱七八糟 ,朕的头都叫你们吵大了。禁军如今是无法无天了么算了算了,去把石梦泉放了。皇后还倚仗他母亲照顾呢,朕不想看皇后成天哭哭啼啼的。”

    潘硕应了,即刻照办。不时,石梦泉也进了宫来,向庆澜帝“谢恩”。

    一番应酬,庆澜帝看了看玉旒云的眼色。后者微微朝他一点头。他就打了个呵欠,道“朕也累了。母后说要办个家宴庆贺庆贺,亲贵们都来热闹热闹吧。”当下叫亲王、郡王都带上夫人到宫里来,赵王自然也在其列。玉旒云朝庆澜帝使眼色,他就又加上一句“母后常念叨你那宝贝女儿,也带她一起来吧。”

    赵王道“老臣遵旨。”

    众人便要就此散会,可秉笔的太监提醒道“皇上,顾侍郎一早就候着了呢,见是不见”

    惟恐顾长风知道玉旒云毫发无损且还升了官,不晓得会生出什么枝节,庆澜帝忙摇手道“不见,不见。有什么要紧事既不闹蝗虫又不发洪水,有什么事,叫他留到朝会上讲。”说罢,逃一般地退到里间去了。

    众亲贵大臣们自然跪送。石梦泉望望玉旒云,看她下一步是何打算。

    玉旒云轻轻一笑,朝赵王那边挤了挤眼睛,低声道“咱们慢点儿走,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石梦泉点头答应,两人便同众人一齐起了身,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往御书房外退。而赵王果然就朝他们走了过来,拱了拱手,道“石兄弟,潘大人没委屈你吧”

    石梦泉心中稍一盘算,即躬身道“多谢王爷为卑职求情。”

    “哎”赵王摆摆手,“本王什么也没做。你这不白之冤被一笔勾销了,是玉将军不,如今要称玉大人了是她替你向皇上求的恩典。你对她如此忠心,她又对你如此爱护,有这份情谊,难怪你二人在战场上配合得如此默契。”

    玉旒云冷冷的,并不为他人的恭维所动。

    石梦泉把戏接着演下去“王爷曾答应卑职要在皇上面前替玉大人说情,玉大人能够安然无恙,卑职在这里谢过王爷。”

    赵王又摆摆手“你又谢错人了。本王还没开口呢。是司徒将军替玉将军求的情。也是老天有心,皇后娘娘怀了龙裔。”

    玉旒云和石梦泉少不得装模作样地惊讶了一下。说时,司徒蒙也走到了跟前,朝三人都拱了拱手。

    玉旒云白他一眼,并不理会,只招呼石梦泉“走,且见姐姐去。叫我做这牢什子的领侍卫内大臣,还不如降我的职叫我去养马。不过从此进宫见姐姐倒方便了。”边说着,边满腹怨气地走出御书房。

    石梦泉紧随在后。才一出门,两人就迎头撞上了顾长风。这位硬脖子侍郎的面色很是难看,见到玉旒云脸就拉得更长了。而玉旒云此时为了要引赵王上勾,暂时把收服顾长风这茬儿抛到了脑后,冷哼了一声,道“顾侍郎,你是带了联名的奏本来参我的么真不巧,你先前的折子非但没参倒我,还让我升了官。我看你以后该多多参我几本,那我就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了”

    顾长风漠然地瞥她一眼“我有要事要启奏皇上,跟大人无关。”

    “和我无关”玉旒云冷笑,“这可真稀奇了顾侍郎不是绞尽脑汁要寻我的晦气么怎么,我还好端端在这里站着,顾侍郎倒有心思忙和我无关的事”

    顾长风似乎是在后面的亲贵队伍里寻找什么人,被玉旒云拦住了,不免恼火,也冷笑道“大人未免也自视过高。顾某眼中只有百姓生计。要是大人存心想顾某寻你的晦气,不妨多做一点伤天害理的事。不过,顾某要提醒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玉旒云虽然是做戏给赵王看,但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还是难免动怒,幸好赵王已经从后追了上来,道“来,来,来,本王来做个和事老。大家都是给皇上办事的,何必伤了自家和气顾侍郎有要事禀奏皇上么晚些时候本王和玉大人都会见皇上,可以替顾侍郎转达。”

    顾长风并不甚买帐,还在亲贵中搜寻,直看户部尚书了,就一拱手,告声“少陪”绕过玉旒云和赵王走开了。

    玉旒云板着脸,跺脚道“可恶的书生,我早晚找他算帐。”

    “何必呢”赵王摸着下巴呵呵笑道,“书生虽然有点儿讨厌,不过他们读的书里有好些是至理名言呢玉大人可读过论语么”

    小看我玉旒云哼了一声“有什么没读过”

    赵王道“玉大人知道论语雍也中孔子怎么说颜回”

    玉旒云一皱眉她对此毫无兴趣。石梦泉也知道,当年一起读书的时候,她最讨厌满口大道理的孔子,背诵都是有口无心。不过好在她记性不错,虽然不能脱口而出,还不至于就被赵王问住。“孔子说,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不错。”赵王点点头,“孔子说颜回死了之后,就再没见过像他一样优秀的人。玉大人觉得这是否言过其实呢”不待玉旒云回答,他自己又接着道“本王年轻的时候就觉得孔圣人把话说得太过了。但是年岁长了,才发现本王自己就绝对做不到颜回那样这不迁怒呵呵,大人方才对顾侍郎的一通脾气,难道真的是对顾侍郎发的吗”

    玉旒云听他拐弯抹角,就不立刻回答。

    赵王道“还有这不二过。年轻人犯错误不打紧,关键是要长见识,别犯相同的错。”

    “王爷什么意思”玉旒云沉着脸。

    赵王呵呵笑道“本王不过是随便发几句感慨,老人之言,大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太后的宴会上见吧”说着,转身离去。

    玉旒云蹙眉看着那魁伟的背影,扭头望望石梦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梦泉想了想道“赵王爷先前跟我说过,是皇上忌讳你功高震主,所以要煞煞你的锐气,我想他是指望我跟你转达了这话,所以迁怒一说,应该是暗指你把对皇上的怨气发在了顾侍郎身上。”

    “呵”玉硫云冷笑,“挑拨离间也说得这样文绉绉的。那么不二过呢莫非是指我为皇上效命落得今日这明升暗降被削兵权的下场,所以不可再继续替皇上办事,应当转而投效他”

    石梦泉交握着两手“他没明说,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吧不是正和大人计划的一样么大人要不要追上他”

    玉旒云摇摇头“我这出了名的臭脾气,凭他说一句话就去追他请他庇护,未免也太难以叫人相信了吧放长线,钓大鱼。走,咱们见姐姐去”

    两人一同到了后宫。这日风和日丽,暮春时节禁宫中百花怒放,五彩斑斓的大凤蝶翩翩起舞,叫人看了心情也分外开朗。石梦泉看玉旒云步子轻松,心中就暗暗祷告不要遇上翼王这个煞风景的家伙说来也真是老天成全他,平日翼王死缠住玉旒云不放,今日却踪迹不见。玉、石二人一路欣赏春光,连宫女太监都远按回避着不来打扰,直到行至凤藻宫门前,才见着旁人了三个宫娥拥着一位华服丽人款款而来。此人甚是面生,然而玉、石二人见她高鼻深目,立刻也就猜到了该是蛮族的容贵妃博西勒。

    容贵妃大约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经宫女提醒才停下脚步来相见。玉、石二人都行了礼。听容贵妃用纯正的中原话说道“玉大人和石将军都是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博西勒来自边远偏僻之地,对二位仰慕已久,今日终于一见,实在荣幸万分。”

    玉、石二人都客套地说“不敢”。容贵妃高深莫测地微笑道“玉大人想是来看望皇后娘娘吧正好一起。”

    “哦贵妃娘娘也是来看望我姐姐的么”玉旒云做了个“请”的动作,同时跟石梦泉交换了一个眼色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女人安的什么心

    一行人即相携入内拜见玉朝雾。因为有外人在,就不能似从前一般随便,大家都正襟危坐着,石氏、王氏也不敢上来同石梦泉闲话。

    容贵妃说草原有一种珍稀的玉莲花,最能滋补身体,她特带来了献给皇后。边叫侍女呈上,边又说道“娘娘在上,昨夜太后娘娘虽有教训,说不可来打扰,但臣妾好是忍不住要来见见娘娘,因为臣妾”

    玉旒云留心听着,看她究竟玩的什么花样。不想,容贵妃说到这里,竟然哭了起来,倒身给玉朝雾跪下了,道“娘娘,臣妾知道后宫中有许多对臣妾的传言,都说臣妾使出狐媚子的卑鄙手腕,觊觎娘娘您的位子这可真是对臣妾天大的冤枉啊”

    满屋人都被她弄得一愣。玉旒云的嘴角不免挂上了一丝冷笑。

    玉朝雾天性善良,虽然这一个月来因为容贵妃而受了不少委屈,但见人家如此,还是急忙起身来扶,道“妹妹说的哪里话宫中的传言怎么能够轻信呢妹妹才貌双全,深得万岁爷的欢心,那是妹妹的福气。而让万岁爷开怀,也是我这个做皇后的本分,我要感谢妹妹还来不及,怎么会听那些无聊的流言,来责怪妹妹呢”

    “果真”容贵妃哭得梨花带雨。

    “自然是真的。”玉朝雾道,“我现在身子重了,不能服侍皇上,还得偏劳妹妹替皇上解烦。”

    “那是臣妾份内的事。”容贵妃回答。

    玉旒云在一边看着,冲石梦泉直摇头,意思是说她给皇上解烦她已经叫皇上坐立难安了

    石梦泉便用眼神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

    玉旒云想了想,轻轻一眯眼睛有了“姐姐,”她道,“梦泉也是难得进宫来一次,我们俩一会儿还有差事得去办,不如让他先和石嬷嬷、王嬷嬷到暖阁去叙叙。我也有话要和姐姐说,能不能劳烦容贵妃在此稍坐,臣和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就好。”

    容贵妃道“既然这样,博西勒还是不要打扰了,先告辞”

    “哎”玉旒云拦住她,“我只说几句话。姐姐每日困在这凤藻宫中也挺无聊的,难得贵妃娘娘来陪她说说话。请一定多坐一会儿。”说时,自己扶了玉朝雾走到内间去,而石梦泉也同母亲、姑母告了失陪,走到暖阁中。

    石氏、王氏都对这次大青河战败以及玉、石相继被怪罪之事十分关心,虽然二人前夜都依秘旨去过玉府,但个中究竟庆澜帝连玉朝雾也不曾告诉,这两个妇人就更加一头雾水了,不免都要问石梦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梦泉摆摆手。他知道玉旒云特意叫自己到暖阁来,必有其用意。因而示意母亲和姑母稍安勿躁,自己蹑手蹑脚挪到了暖阁的门边,朝殿上窥望。

    并不见容贵妃有什么非常之举。这女人只是看看四壁的字画,又端详了一番屏风上的凤凰,似乎是漫不经心,百无聊赖。过了片刻,仿佛有些不耐烦了,就吩咐三个宫女的预备摆驾。有两个宫女立刻就领命而去,第三个本留在旁边服侍,可容贵妃又叫她也去帮忙,自己说要“同皇后道别就来”。石梦泉见到这一幕,心中不免一阵兴奋玉旒云下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套子,这女人就往里钻了。

    石氏、王氏也都感觉事情有异。她们都急着要看个明白。石梦泉示意她们不要做声,自己会负责皇后和玉旒云的安全。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殿上。可容贵妃似乎还只是四处在欣赏着摆设,一时摸摸花瓶,一时玩玩帷幔,后来仿佛对后殿门上的珠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凑到极近处,一粒粒珠子地端详。

    王氏轻声道“这东西难道她没有么听说万岁爷初见她就赏了一斛珍珠,个个都有龙眼般大小。这会儿倒又眼红咱们这宫里的。还说自己不觊觎皇后宝座呢方才那一场哭,瞎子也看出来是假的。也只有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才会信她那套鬼话。”

    石氏也道“真不知道她送来的花是不是。皇后娘娘这样好的一个人,只有蛇蝎心肠的才会想要害她。”

    石梦泉叫母亲、姑母不要出声,自己盯着容贵妃,看她下面还有什么花样。可容贵妃就一直在那儿把玩着珠帘,好像要把珠子间的差别都研究个一清二楚。

    没一刻,这女人突然朝后一让,在边上垂首肃立。接着,就看到玉旒云和玉朝雾皇后从内间走了出来。后者满面疑惑,而前者却道“我是道听途说,姐姐没听过就算了。晚些我自己过去看看。”

    玉朝雾道“我看总还是先跟皇上说一声比较妥当,毕竟那儿又不是旁的地方”

    玉旒云道“不打紧。我做领侍卫内大臣,就是这点便当不说了,姐姐,我和梦泉先去办差事,你跟贵妃娘娘聊聊天。刚才我说的,你就当没听过吧。”

    “可是”玉朝雾还想再说什么,容贵妃已从一边搀扶了上来“玉大人有事忙,皇后娘娘就交给博西勒吧。娘娘不嫌弃,臣妾给您讲讲草原上的有趣事儿。”一壁说着,一壁将玉朝雾扶到了榻上。

    玉旒云就向姐姐行了礼,又招呼石梦泉“你说完了没该做事去了。”

    石梦泉听唤,自然叮嘱母亲、姑母不可将方才的事泄露半句,出了暖阁同皇后告别,与玉旒云一起走到了凤藻宫外。

    玉旒云朝他挤挤眼睛“怎样那女人是不是一直在偷听呢”

    石梦泉道“她已经快把那帘子上的珍珠都数清楚了,想必你和皇后娘娘说话她也听了个大差不离。你跟皇后说的什么”

    玉旒云嘿嘿一笑,同他一起走下了台阶,离开宫殿有一段距离了,才低声道“还不就是纯懿敦慧皇贵妃的那档子事儿兄终弟及的诏书,灵位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想骗她去奉先殿然后治她的罪”这倒不失为一个除掉眼前威胁的好办法。

    玉旒云自然不否认“她活着,对姐姐终究是个威胁,还是除掉了比较放心。这次若是赵王不保她,算他倒霉。若是赵王要保她,那么赵王卖我一个人情,我也卖他一个人情,这戏唱起来才不至于像是三流戏班的水平。”

    石梦泉笑笑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唱这出戏,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

    迎面容贵妃的三个使女走了过来,同二人行礼,又匆匆朝宫内走。

    玉旒云道“她们这是”

    石梦泉因将容贵妃方才支开使女,吩咐这三人去准备回宫的事说了。

    玉旒云听罢,冷笑一声“这人倒厉害,分明是准备偷听完了就走的,现在大概是怕我们起疑,所以故意多留一会儿。不晓得赵王上哪里找了这么个蛇蝎美人。”

    石梦泉道“他们算计咱们,咱们也算计他们。就不晓得容贵妃究竟会不会上我们的当”

    玉旒云道“这种事情如何能打保票不过做戏就做全套。把禁军中最信得住的调一队来,一会儿让他们上奉先殿门口拦我去。”

    “你是说”假装自己要去寻那封诏书,结果不巧遇上了巡逻的禁军

    两人十几年来早有了默契,自然不用把话说明了,玉旒云点头道“先去拦我,一会儿再去拦你,把时间估计估计,总要让容贵妃看见一回。第三次,就抓她了。”

    石梦泉道“是。我看就找蒋文来搭戏好了,皇上放心让他看守你,可见对他也很信任。”

    “好。”玉旒云道,“就交给你去做。”

    他二人便依计划唱起这出戏来,先后在奉先殿前装模做样了一番,每次都是一到殿跟前,蒋文就带着人马远远地转过来,他们便是一副“只得作罢”的样子,匆匆离去。

    差不多到了太后晚宴的时间,玉旒云暗暗地交代蒋文仔细看守,自己同石梦泉来到了慈宁花园。

    其时宴会还不曾开上,宫女太监正忙忙碌碌地将果蔬醴酪搬运出来,花篮花球点缀在檐前窗下,喜气洋洋。

    二人才进宫门,就听一声“喂”,接着,愉郡主一身惹眼的桃红色便抢到了跟前。石梦泉几乎不由自主就想往后退。而玉旒云一见到这个姑娘,心里就有无名火。

    “那个谁”愉郡主开头嗓门挺大,看了玉、石二人一眼,就低下头去,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道,“二位大人来啦,太后娘娘刚还念叨着”

    “噗”玉旒云扭过头去,差点儿就笑了出来,推推石梦泉“你快跟郡主去拜见太后娘娘吧。我一个人先在这里逛一回儿”

    石梦泉硬着头皮,暗道只当是派我单人匹马赤手空拳地闯敌阵,死便死也当下一咬牙,板着脸走到了愉郡主身边。

    玉旒云看他们两人并排的背影,简直就像是不搭调的皮影戏一样别扭,实在忍不住了,转身躲在一株花树后大笑自然还得拼命忍着不要笑出声来叫人发觉了。其实也不完全为了滑稽,本来这样明争暗斗的时候应该绷紧了浑身上下的每一根弦才是,但她就是有一种近乎放肆的轻松。是因为有石梦泉在身边的缘故。解释不清楚,但她知道是这原因。尤其是这一次,大青河之役,她几乎就失去了这个挚友。如今这种失而服得的喜悦,实在是叫她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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