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奴婢虽不中用,有些事还是拎得清。那日的情形我早去问过秋韵了,殿下迟迟不让提,便是不敢说。”
    定安听她这话,心里起了意,想问个清楚,却又拉不下面子。正踌躇间,绿芜看出她心思,也不难为她,她压低声音,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定安听完略一扬眉“荒唐。先生是御前的人,即便娶亲生子,也应由着父皇做定数。他区区一个王爷,怎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绿芜道“定南王府从里到外一早就烂透了,如今的定南王不过是个草包,流连花街柳巷之辈,大约也只能想到用这样下三烂的手段。他知道公子是御前的人,不敢打他正妻的主意,往他后院里塞个人还是可行的。”
    定安冷笑“那三姑娘倒是个可怜人。她虽不是正妻之子,好歹也是王府的正经姑娘,怎么嫁嫁不到正妻之位何至于白白被辱没。这定南王当真心狠之人。”
    论正理府中来了外客,内眷多是躲着不见,就这么巴巴送上去,还真是头一遭见。
    绿芜和定安想得差不多“可不是。”
    定安虽然对陈三姑娘至始至终都没有过敌意,但见识过那晚的情景,总归也不是全无芥蒂。不过听完绿芜这些话,她倒对她起了些怜悯之意。这样夹缝中艰难求生的人,再苛责他们手段不干净,那才是真的苛求。
    不多时车队行至无名山下。无名山山势陡峭,道路蜿蜒曲折,王府内眷一应下车,换作轿子往山顶上去。
    浴佛一日山上香客众多,丝毫不受这些日子南下贼人之乱。王妃乃寺中贵客,小沙弥引入禅堂,面见主持。诵经毕,主持以五色水灌佛顶。再诵经。结束后已至正午,斋饭备至中堂。
    早在来之前四姑娘就曾向定安抱怨过斋饭难吃,王妃诚心礼佛,一月总要带着她上山一次。定安倒觉得尚可,没有油水,再变也变不出花样,比不上普济寺,但如此已属难得。
    用完斋,王妃留在殿中与主持对谈,听闻佛理。定安待过片刻,稍觉乏味。王妃见她意兴阑珊,心想帝姬到底年岁轻,听不惯这些东西,便主动提议陪她出去走动。
    以前在京中,左右都是眼线,一举一动不可怠慢。出了京,没那么多讲究,定安也就不再拘着自己。她承下王妃好意,不过只言三姑娘四姑娘陪着就是,让王妃仍留在殿中。定南王妃怕礼数不周惹来祸端,不敢轻易应下,定安推辞几次,她方才放了心。
    无名山风景一绝,佳木成荫,周边环绕皆山,独此凹于下,在定安跟着邵太后去过的寺庙中仅此一地,令人称奇。
    领路的小沙弥看上去十一二,知定安身份贵重,讲话都不利落。好在定安不与他计较,简单带着逛了逛,定安让绿芜赏了他,叫他一旁待命。
    四姑娘早就忍得不耐烦。她生性活泼,并无佛缘,最烦听和尚念经,好容易躲过一劫,可算高兴了,一时口无遮拦起来“这地界要吃的没吃的,要玩的没玩的,还要闷在屋子里听人讲那什劳子玄说,真真无趣。”
    她话一出口,三姑娘心一惊,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十六帝姬。定安却仿佛没听到她这僭越之说,反笑起来“你当紧,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的坏话,小心扣在这里走不了了。”
    四姑娘吐吐舌头,与定安玩笑起来。三姑娘同定安不熟,不敢随意接话,只从旁默默看着。这位十六帝姬与传言中的倒不尽相同,一点未见飞扬跋扈,反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但这种平易近人与四姑娘宝珍的平易近人却不一样。宝珍傻乎乎,脑子缺根弦,待人真挚诚恳,而十六帝姬更像是懒得计较。
    三姑娘不觉对定安改观,愈发不敢小瞧她。她隐隐有种预感,觉得今日的计划恐怕不会如她父兄所想那般顺利。
    正盘算着,身边的侍女轻轻推了她一下,三姑娘回过神来,发现是十六帝姬在同她讲话。
    三姑娘赶忙赔罪。定安挥挥手免了,仍旧笑着问她“我曾听王妃说,三姑娘琴棋书画皆有心得,那姑娘可曾也写诗”
    三姑娘并不知小帝姬与那位国师大人的隐情,她和王妃一样不明所以,不免心下惴惴“不过是闹着玩的,不成大器。”
    定安笑了一声,道“三姑娘有才情。不像我,幼时同国礼院的夫子学作诗,却总也七七八八成不了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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